“一定一定,不能偷偷看哦。”白散努力强调。

    江岸认真应下,保证,“一定原原本本地给你拿回来,我拿到手的时候也不会看。”但是并不包括之前看到的。

    白散这次满意地点点头,脑袋顶一绺微微卷着的头发翘起来,晃了个圈。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无足轻重,这样安慰着自己,白散兴高采烈地带着小奶狗回了房间,准备再补个觉。

    九点过半,江岸如实带回小盒子,外表完好无损,没有动过的痕迹。好事多磨,白散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早上发生的意外抛到脑后。

    “江先生,今天晚上你要出去吗?”他拿着小盒子,手背在身后,从门框上探出小脑袋,闷声闷气地问。

    其实他也没有想过要和江岸一起过生日,毕竟从江岸平时早出晚归就能看出一定很忙,相对应的,会有很多同事,朋友,还有家人。

    白散只是觉得,能在他生日这天,送出一个小礼物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江岸却笑笑,说,“今天周六,事情已经在工作日忙完,接下来都会待在家里。”

    “哦。”

    白散干巴巴地应下一声,心里炸开了一朵小烟花。

    再次之前,白散也参加过同学的生日宴会,有在酒店里,也有在家里,但都是和现在不同。

    午饭的时候,他出去一趟,拿回来了一个小蛋糕,够两人份。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在中午给江岸过生日,连带把礼物送出。

    尽管江岸说接下来的大半天都会待在家里,但是难免有意外,说不定江岸也有着像他这样准备了惊喜的朋友,会在晚上的时候把江岸叫出去,又或者是父母。

    趁着江岸在楼上的功夫,白散迅速把蛋糕取出来,摆在桌上,思索一阵,插上了三根蜡烛,并且把准备已久的天蓝色小盒子放在江岸常坐的餐位前。

    换了一身居家服下楼的江岸抬眼看到桌上,顿了顿,表情逐渐从疑惑转变成惊讶,随后眼神含着笑意一步步走来。

    白散早已等候一旁,在他含笑望来时,微微怔了怔,脸颊缓慢升温,一句准备好的中气十足的‘生日快乐’,吐出口后便轻了轻,带着少年的柔软。

    于是,江岸也按照预先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走过去轻轻抱住白散,侧着头,在他脸颊吻了下,告诉他,“我很开心。”

    白散微微发烫便一秒烧红,他咬着下唇,别开目光一声不吭,心脏跳得很快。

    在征得他的允许后,江岸拉开绸带,亲手打开天蓝色小盒子,拿出白散这几天连夜抄写的一本《小王子》。

    蛋糕很软,果汁也甜。

    江岸不喜欢吃甜食,一小块蛋糕进肚后,剩下的全部被白散吃掉。此时,他捂着被撑得圆鼓鼓的小肚子仰躺在沙发上,连指尖都不想动。

    见到江岸走来,他胳膊朝后支撑着,艰难地挪了挪,随后蹭了蹭,眨眼间倒在江岸腿上。

    或许是窗外阳光正温和,或许是今天日子太好。

    江岸缓慢帮他揉着小肚子,忽然说起从前事。

    “这是自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过生日,”他在白散仰起头吃惊的目光中,依旧微笑着,仿佛置身事外,在讲别人的事,“我小的时候,父母忙,别说是我的生日,连他们自己的,都空不出时间庆祝。”

    白散还是仰起头望着江岸,鼓了鼓脸颊,“一定会孤独吧。”

    突然听见白散这样问,江岸一怔,转而笑了下,没否认。

    “那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个弟弟该多好。”

    白散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傻傻地“阿”了一声。

    江岸却不再多说,他捏了捏小家伙身上这段时间养出来的肉。

    也只是那时候幼稚的想法。

    第48章

    年后, 商业街陆陆续续恢复营业。

    白散窝在家里又等两天,守着刷完的一沓模拟卷无从下笔,网络上凡是能找到的题也大致过了一遍, 常去的书店才开门。

    一大早, 他难得没有睡懒觉, 和江岸同时起床,牵上小奶狗,随便磨了江岸半个多小时, 把日常工作变得无足轻重。

    最终,两人一狗出门采购生活必需品——习题册以及全国各地的模拟卷。

    白散和书店老板关系好,常来,每一套重点题册都落不下, 有时候还能给点上货意见。忙着给顾客找书的店老板转身一看是他,意料之中, 手直接指向前柜一角。

    “那沓,都给你准备好了,早上刚到的, 你看还有落下的没?”

    白散点头应下一声, 把手上牵着小奶狗的绳子交给江岸, 几步蹦到柜前,蹲下去凑过脑袋, 一本一本开始翻。

    崭新的题册散发着油墨气息, 几本牛皮纸封面,几本大红大紫的亮面,都映着明晃晃的白光。

    看上去,心情会变好。

    九本,够刷一周了, 白散检查完之前提过的老板都有上回来,在纸上记下一些新出的练习集。他抱了满怀的题卷,仿佛满怀宝石,将离开时转身,见江岸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诗集,长身而立,敛目细读。

    白散垂下脑袋,抿着嘴,心里想了一会儿,辨认出是一位十九世纪诗人的作品。

    大概江岸偏爱这种过去的、复杂晦涩的书,他后知后觉。

    回程。

    路灯杆上垂着一串串小红灯笼,每一个上面都有写着粗黑状的吉祥话。地面散落许多浅红色炮衣,风吹散了硝烟气味,缓缓浮上顶空。隔得很远,隐约能听到巷子外乍起乍灭的鞭炮声。

    白散走在靠墙一边投下的倒影里,比江岸慢两步,他牵着小奶狗,抬头瞅一眼江岸,低头踢一踢小石子。

    “今天表现不错,可以预支明天的零食。”江岸走在没有倒映遮挡的路另一边,日光轻轻落在肩上,投下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