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否决,淡笑着反问。

    “喝一杯?”

    白散进了房间。

    一个人,没必要再装出一副我可以的样子。他顺着门滑下,直接屈起膝盖坐在地上,垂着脑袋,怔怔地看着地面好一会儿,恢复了体力,起身去洗漱换衣。

    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看上去很软,很舒服。

    唯一使他不满的是床摆在房间两侧,但不靠墙。

    白散抿抿唇,站在床前看了看,又望望到墙壁的距离,想了一会儿,今晚还有好长时间,他伸出手使劲推了推,床稍微挪开一点点。

    半个小时后。

    他成功把床推到墙边,从行李箱里翻出毛绒绒的小熊布偶,抱在怀里,躺到床上,背靠着墙,拉起被子蒙住自己,蜷缩起来像一个球。

    有时候,他会很不喜欢自己,因为是自己,做不到全然避开,所以,在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时候,躲起来就好了。

    耳边突然响起叩门声,白散睡得昏昏沉沉,没全醒,直到一声门锁转动又落合,他窝在被子里的突然意识到房间进了人,快速睁开眼。

    壁灯没关,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怕过黑夜了。

    此时也正好方便了他。

    白散揉了揉眼,抬起一根手指,撩开被子边,从缝隙中彻底看清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人是江岸,但很奇怪,现在的江岸与平日不同。

    从老头子变成了没有啤酒肚和秃顶的大叔。

    衣领被扯起,扣子开了三粒,头发凌乱,脚下微微不稳,一副典型的醉酒男模样。

    原本白散以为那段话说出口后,便不会有人再进来的,没想到江岸还是来了。

    他缩在被子里,从缝隙中偷偷瞅着,看醉酒大叔环视房间一圈,直直朝墙边走来。

    白散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心脏砰砰直跳,他咬着指节,很后悔睡前没关灯,导致床上的一个小鼓包暴露了自己。

    酒气太浓重了,没等江岸走过来,隔两三步距离,白散便闻到一阵酒气从江岸身上传来。

    酒鬼大多邋遢,那种味道也不好闻,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

    并不讨厌。

    其实住一夜也不是不可以。

    正这样想着,随后江岸便来到墙边,站在白散床前,一把扯掉他蒙在身上的被子。

    白散是真的发现江岸不一样了,放在平时,才不会做出这种举动。他闭眼,努力假装一个睡着的人,对外界毫无感知,心里乱成一团。

    快走开快走开快走开……

    江岸一动不动,站了好一会儿,一声打火机响,他点了一支烟。

    是真的喝醉了。

    烟酒不沾的江先生今晚破了两戒。白散心惊胆颤又自然地翻了个身,闻着空气里混合的淡淡烟酒味,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睡了?”

    就在这时,江岸忽然开口。

    白散一抖,咬紧了牙,他没听到,他是一个正在睡眠中的人。

    然而似乎江岸并不是很在意装睡的人是愿意醒过来,他俯下身,声音发哑。

    “ 抱一下。”

    脸颊上的温度总是来得突然,白散背朝江岸,终于忍不住,他翻了个身,假装刚刚醒来。

    见到床前多了一个人,正常人的反应应该都是尖叫。

    可白散叫不出来,他脑袋上翘着小卷毛,脸上充满惊讶,眼神又有些茫然,努力“阿”了一声,连忙支起上半身,双手朝后支撑在床上。

    “现、现在……”

    没等他说完,江岸俯下身,双臂用力揽住他肩膀,带入怀中,手臂肌肉线条紧绷,微微收力。

    白散到嘴边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拥抱的感觉真好,江岸坚毅厚实的胸膛,起伏沉沉的心跳,他感受到他和自己紧紧相贴,没有距离。

    足足过了两分钟,白散的下巴搭在江岸右肩头,红着耳尖,小声提醒。

    “我还没有抄完一千遍你的名字,不可以抱的……”

    醉酒的江岸比起平时很不会哄小朋友。

    他一手摁在白散后背,一手夹着烟卷吸了半支,带着灰丝烟雾喷到白散耳侧。

    “之前,是谁每晚要亲亲抱抱,嗯?”

    白散没说话,藏在黑发下的白净耳根瞬间染了红,他支支吾吾,不安分地动了动小脑袋,余光里见一缕细长的烟丝从江岸唇边浮起,他又偷偷瞄一眼,脸颊更红了。

    “想吸?”江岸挑眉。

    白散蹭着江岸的衣领埋着脑袋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