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屠苏道:“我为什么困惑,你难道不知道么?”

    骆成君笑道:“我知道,但我不太知道你为什么要困惑。”

    叶屠苏皱眉,想了想道:“也许是责任?也许是怕死?”

    骆成君道:“对谁的责任?”

    叶屠苏道:“自然是那些跟着我的人。”

    骆成君想了想道:“你担心我做出的保证么?”

    “你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叶屠苏摇摇头,随即自嘲起来道:“那看来应该是我怕死了?”

    骆成君道:“你也不像是怕死的人,而且,我也从未想过杀你。”

    “那就是我怕输?”叶屠苏看着骆成君道:“你感觉我怎么样?”

    “很强!”骆成君仔细地想了想,随即认真道:“我从未见过同境之中灵念要比你更浑厚的人,同时你虽然没有释放过剑意,但从你身上挂着的剑,我就能感觉出来你的剑意非常纯净且庞大,同时杀性十足,如果我没猜错,你修的应该是杀剑,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困惑,杀剑乃荆棘之道,重的自然是杀字,只有斩裂身前一切,剑意才能攀至顶峰,你应该无所畏惧。”

    “这算是指点么?”叶屠苏笑道:“你觉得我有多少胜算。”

    骆成君犹豫片刻道:“一成!”

    “哈!”叶屠苏失笑道:“我突然觉得白天说过的并不正确,你不是个有意思的人,而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你告诉我应该无所畏惧,我可以理解为你想要我出战,可你又告诉我,我只有一成的胜算,你觉得我还会愿意拔剑么?”

    “我不知道。”骆成君诚恳道:“我只是不喜欢说谎而已,而且,即便只有一成胜算,我依旧认可,你是一个可堪一战的人,如果说来之前是为了要帮隐剑楼拿到百器陵,而现在我对你的剑很有兴趣。”

    叶屠苏道:“上一个让你感兴趣的是谁?”

    “苏澈。”骆成君笑道:“他也用剑的。”

    “你对我的评价还真不低,或者我该高兴,因为你这么看的起我。”叶屠苏举起酒坛道:“应该干一杯。”

    骆成君笑着举起酒坛跟叶屠苏碰了一下。

    “其实你说错了。”叶屠苏道:“我怕输,也怕死,因为我不能输,也不能死,但是,我又觉得自己可能会因此错过什么,然后我问自己,我来禁地是为了什么?我告诉自己,我来这里是为了变强,既然想变强,那自然应该战,所以,我困惑。”

    骆成君道:“那你现在有答案了么?”

    叶屠苏道:“我希望你给我一个非战不可的理由。”

    骆成君认真道:“因为你想战!”

    叶屠苏楞了片刻,然后大笑起来道:“这个理由真是……”叶屠苏稍做停顿,接着加重语气道:“太他妈的棒了。”

    骆成君微笑,如果叶屠苏不想战,他此刻就不会坐在这里跟自己喝酒了。

    叶屠苏放下酒坛道:“时间,地点。”

    骆成君道:“三日后,不周山。”

    “好,三日后见。”叶屠苏道;“但是,三日之内,我不想见到你。”

    ……

    叶屠苏转回百器陵,公羊舒飞,太叔望,叶知雨跟齐麟都已经从冥想中脱离出来,显然是修炼途中感受到了叶屠苏的离开。

    “你去见骆成君了?”公羊舒飞道:“好好的见他做什么?”

    叶屠苏道:“我要战!”

    公羊舒飞惊道:“你疯了,好好地跟他打什么,你好不容易占下百器陵,作为一切的根基,还没有……”

    “这从来不是我担心的,我白天拒绝骆成君,也不是因为这个理由。”叶屠苏看向太叔望道:“你觉得自己不是骆成君的对手?”

    太叔望点头道:“他很强,很危险!”

    叶屠苏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当初我灵体巅峰,碰到了灵华冠盖的高手,他叫做武源,幽山屈指可数的高手,我也只是感觉到压力,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在扑天崖上,我只有婴魂境的修为,面对锦罗衣手下灵华冠盖的王将,我依旧没有害怕,但是,看到骆成君的第一眼,我竟然觉得有些怕,我怕输,也怕死,如果我死了,那么一切就完了,我再也回不去,我想见的人也无法再见到。”

    公羊舒飞急道:“那你还要跟他打?”

    叶屠苏道:“因为,这就是我来禁地的理由,我希望实现自己的愿望,所以我希望变强,我希望变强,所以我来到禁地,可如果我惧战,那么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公羊舒飞道:“不一定非得是骆成君吧?”

    “不,必须是他!”叶屠苏道:“知道么,我刚才修炼的时候无法静下心来,你们都有修炼,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的心境出问题了,如果我不战,修为恐怕永远停滞不前。”

    齐麟突然道:“什么时候?”

    叶屠苏道:“三天后,不周山!”

    齐麟的问题,算是为这件事彻底的定下了答案,而且,公羊舒飞也清楚,修为不能突破对叶屠苏而言意味着什么,心境受阻意味着有心魔,迈不过去这道槛,叶屠苏就无法前进,也许有人会觉得灵华冠盖已然足够,但叶屠苏显然不会这般想。

    “这三天都不要跟我说话,我会一直修炼。”叶屠苏道:“三天后,我离开时也不要跟我说话,从现在开始,我脑袋里只需要剩下一个念头,我不想被任何事情扰乱心神。”

    叶屠苏说完后,便不理会众人,径直走到那石台前轻轻婆裟着那柄巨剑,然后闭目冥想。

    宁静的感觉又回来了,当叶屠苏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心境便已经趋于平静。

    ……

    三天的时间眨眼既逝。

    不周山并非太古传说中被水神共工撞断的那座山,从字面意义而言,不周山说的是有残缺的山。

    而叶屠苏跟骆成君嘴里的不周山,指的是百器陵南面的一座岩山。

    那座岩山既不高耸,也不陡峭,但是,却没有山顶,也许那座山天生便是如此,也许是被某位强者给削断了山顶,使得那座山的顶端是一片光滑的石坪,于是,便有人戏谑的称那里为不周山,久而久之,这名头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