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无思江由天王苏澈观面汤而得悟天道连连破境。”叶屠苏看向天空道:“昨夜,我观雷雨而悟出这一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挡下这一剑,也许是能挡住的,但我总归还是想将这一剑刺出来,若不然,心有不甘。”

    叶屠苏将目光回到白云京的脸上,然后拍拍骆成君的肩膀。

    “跟他一样。”叶屠苏道:“一剑之后,生或死!”

    白云京看着叶屠苏道:“你在求死?”

    骆成君决定不了生死,那是因为他终究没有能够将剑典天卷给融会贯通,那是有瑕疵的一剑,那一剑落下,连骆成君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剑之后,不知生死,而叶屠苏将用自己的一切刺出这一剑,一剑之后,非生既死!

    叶屠苏指指天空道:“希望你能接住这一剑。”

    叶屠苏并没有回答白云京,何况,他已经刺出了那一剑,是否求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一剑已经落下。

    白云京看向天空,表情难得的一丝凝重。

    叶屠苏的剑里没有剑!

    因为,叶屠苏的剑是那片天!

    所以,是天剑!

    当一片天空都成为剑的时候,又有什么道理能说其不是天剑!

    天剑,不在苍穹之上,而乃苍穹!

    那云彩凝聚的旋涡中,突然的落下一道云团,巨大的像是一团水滴,然后慢慢的拉长,破开四周的一切,化成一柄剑。

    天空中,忽然下起雨。

    宛若紫龙的闪电掠破苍穹,电闪之后,便是雷鸣响彻,将那一片天给震的直颤。

    这便是天剑。

    一剑风雷起,一剑云雨落,一剑狂风呼啸,一剑白雪皑皑。

    这是比骆成君那一剑更为震慑的一剑,不少人扪心自问,谁能够接下这一剑?自己能不能接下这一剑?

    宫雨姬看着天空尤为惊讶,她很清楚的知晓,昨日里,叶屠苏还刺不出一剑,只能跪于那扇石门之前,颓然而绝望,终究是一蹶不振,却仅仅只是过了一夜,他的修为又有精进,他的心境又有精进,他的剑意同样又有精进!

    也许,他从未颓然而绝望过,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对于叶屠苏而言,那到底是绝境,还是绝境重生?

    宫雨姬如此的在心中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所以,她打算好好地看看那一剑。

    白云京将手伸起,却只伸到胸前,便又将手给垂落,这一剑是接不下的一剑,试问谁能只手接下苍穹?既然接不下苍穹,便也就接不下这一剑。

    但是,白云京可以不接。

    白云京可以避,避开这一剑,可他又不能避,他是天上白云京,这世间没有谁的剑能让他避,若是他避了,他便不再是天上,而是天下!

    所以,白云京决定碎了这一剑。

    微闭双目,似是在沉思一般,直到那柄云间落下的剑悬顶三尺,白云京猛地睁开双目。

    四周空灵而缥缈的灵念在此刻消散无踪,留下的只有恐惧,惊骇跟凛然!

    白云京抬脚踩落,数之不尽的天地灵气都朝着他涌来,白云京挥手向空,那天地灵气便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化为灵念扶摇直上。

    这一刻,雨水倒卷入空,惊雷隐云,狂风乍歇,白雪消融!

    这一刻,那天都在害怕着白云京!

    然后,白云京出手!

    白云京的出手实在是平平无奇,他只是伸手向着空中虚空一点,将一道灵念给送了出去。

    这是谁都会的事情,哪怕只是初修灵体,刚刚领悟到灵念的玄妙,也能轻而易举的做到这种事情。

    但是,那道灵念既然是从白云京身上送出去,再普通的事情也会变的不那么普通。

    刹那间,那道灵念便跟那剑相撞在一起。

    没有天崩地裂,没有云海翻涌,甚至连相触的巨响也丝毫没有,但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

    那是巨大的压力,仿佛能够将人瞬间碾压成碎片,那是喘息不过的凝重跟惊惧,让人的身体不由轻颤。

    须臾,那剑慢慢的消散,白云京的灵念也慢慢消散,似乎两者从未出现过,从不存在于这世上,显的那般静谧而安然。

    扑通!

    叶屠苏向下倒落,却在跪地之前,用手紧紧地抓住神威巨剑,让自己的身子不用倒下,却也无法掩盖叶屠苏的灵体变的忽明忽暗,隐隐消散。

    白云京低头看向自己的身子,仅仅是如此的一个小动作,那衣服便再也经受不住,轰然的碎裂成无数布条,白云京裸露的上身却是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似是剑痕。

    “这果然是挡不下来的一剑!”白云京抬头看向叶屠苏道:“但是,苍穹终究也只是苍穹,而非苍穹之上,你的剑依旧不是天剑。”

    白云京一边说着,一边向前屈指一弹,便将一道灵念向着叶屠苏送去。

    这是叶屠苏许下的诺言,白云京虽然没有挡下这一剑,但是,这一剑既碎,非生自然便得死!

    却在这时候,一坛酒突然的被丢了出来,无巧不巧的挡在那道灵念的前头,啪啦一声便就此炸碎,撒下酒液无数。

    “是谁!”

    白云京那张淡漠的脸上终于显出怒色,接二连三的有人跑出来捣乱,又怎能让白云京不怒。

    “是我。”邋遢男人打着哈欠挤出人群,一只手还抓着油腻的鸡腿,另一只手本该抱着酒坛,此刻却已经被他丢了出去,看着撒了满地的酒液,邋遢男人丝毫不掩心疼,这扑天崖的酒还是蛮不错的,旋即,邋遢男人又看向白云京道:“你也想接我一剑么?”

    白云京蹙眉道:“我没送请帖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