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成君的表情骇然道:“师兄,你成就过鬼神?可你现在的修为……”

    “是炼神返虚。”一柄剑道:“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是我刻意隐瞒下来的,师父活着的时候,最疼爱的是你,认为天赋更好的那个也是你,正因为如此,我虽是隐剑楼的楼主,但整个隐剑楼之中,大家却对你更为期待,所以,我过了生死关,破境迈入魂虚无相的事情,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已,我不希望你对自己的天赋产生怀疑,也不希望大家对你的期望消散而让你一蹶不振!”

    “师兄!”

    骆成君半跪于地,低头不语,从小到大,一柄剑永远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一个,那些本该属于一柄剑的东西,几乎都被让给了骆成君。

    “起来!”一柄剑随手将骆成君扶起来道:“我迈入魂虚无相后,虽然不想声张,但还是不由的自得意满,妄图借此能够挑战四王,于是,我隐藏身份去见了白云京,然后,我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敢于称王的人自然有称王的资格,魂虚无相在四王面前也算不得什么,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是魂虚无相的修为,而且,他们四人都已经窥到了逍遥游的门槛,或者已经站在了那道门的门口,结果自然是我惨败,生死一线之际,师父留给我的七绝紫星剑破碎护主,这才将我这条命给保下。”

    骆成君漠然道:“也是从那时候起,师兄才从来不再配剑,而且,还要让众人直接称你为一柄剑。”

    一柄剑笑道:“是啊,因为,那时的我已经没剑,所以,我只能让自己成为一柄剑。”

    叶屠苏道:“我更好奇后来的事情,即便你惨败给白云京,也非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毕竟,你也迈过了那道槛,也是魂虚无相之境,只要拥有足够的时间,你完全有资格重新挑战四王的地位,亦或者,成为第五王?”

    “也许如此,可惜,我贪心了!”一柄剑道:“我用了剑镜!”

    骆成君皱眉道:“那也是师父留下的,只说那是件宝贝,能够让人看到自己的极限在哪儿,可是,师父过逝那么多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用。”

    一柄剑道:“不是不知道该怎么用,而是没有资格用,想要使用剑镜便需要魂虚无相之境的修为,我也是破境之时才知道的这一点,而通过剑境,我看到了那扇门,那扇通往逍遥游的那扇门,那扇本来绝对不该被打开的门。”

    叶屠苏已经被彻底的勾起了好奇心,咬着指节追问道:“你打开了?”

    一柄剑道:“打开了,终究是没能敌过心中的贪念。”

    叶屠苏道:“结果呢?”

    一柄剑道:“我现在这样子还不够明显么?剑镜碎裂,而我的修为也跌回炼神返虚!”

    叶屠苏跟骆成君的表情瞬间凝固,显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半晌,叶屠苏才小心翼翼的颤声道:“只因为看了一眼?”

    “你难道觉得还不够么?”一柄剑叹息一声道:“只看了一眼,我便付出这样的代价,若是再多看一眼,你觉得我还能活着?”

    叶屠苏跟骆成君默然。

    一柄剑道:“那扇门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走进去的,我可以告诉你们,四王皆有能力走进那扇门,但他们却都站在门外,知道为什么吗?不是他们不能,而是他们不敢,至于你们手里的那张纸,画着的那把剑,便是我当初那一眼间所看到的,现在送给你们,希望能够有助于你们迈过魂虚无相的那道槛。”

    骆成君默然无语,他跟一柄剑本就无需多说什么,而叶屠苏则是诚恳点头致谢。

    将那张纸小心翼翼的贴身收好,叶屠苏便向一柄剑跟骆成君告辞。

    回到百器陵,叶屠苏并没有急着去观看那张纸跟那柄剑,他只剩一天的时间,他希望好好的陪元十三娘跟叶知雨。

    入夜,繁星满布!

    “很多年前,我已经记不得是多少年了。”叶屠苏伸手揽着元十三娘跟叶知雨道:“有人告诉我,人死后就会变成星星,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最亮的那一颗,不过,现在看起来这愿望是不可能达成了,因为,人死后将在这里。”

    元十三娘依偎着叶屠苏道:“你明天早上就走了吧,为什么不想些开心的?”

    叶屠苏笑道:“因为,我现在就在做最开心的事情。”

    整个晚上,叶屠苏什么都没做,只是陪元十三娘跟叶知雨坐在那颗百器陵的龙首上,他想了许多,却好似又什么都没想,因为,不管想些什么,叶屠苏都很快忘了,他只享受于眼前,哪怕只是单纯的相依,在有限的时间里也会显的如此幸福。

    ……

    次日!

    叶屠苏跟骆成君踏上北往的马车。

    因为,霍乘风说苏澈在北边。

    “是不是找到苏澈就能破境?”

    “你烦不烦!”霍乘风趟在马车里不耐烦道:“问过多少遍了,你说的不烦,我都已经听烦了,苏澈能帮你们破境,但能不能跨过那道槛,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要是有苏澈帮忙就能破境,那大家岂不是都找苏澈去了。”

    霍乘风说完后,撇了叶屠苏一眼道:“你很紧张?”

    叶屠苏笑着握紧拳头道:“是兴奋,到时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们几个从王座上给拽下来。”

    霍乘风冷笑道:“我拭目以待!”

    骆成君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拿出那张纸道:“霍前辈,能不能请你看看这剑?”

    叶屠苏一楞道:“那可是你师兄给你的。”

    骆成君道:“霍前辈既然已经站到了那扇门前,便代表着他随时能够跨门而入,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稀罕这剑。”

    霍乘风接过那纸看了一眼蹙眉道:“这剑?”

    骆成君也不隐瞒,将一柄剑的事情简单叙述,让霍乘风的眉头拧的更甚,向着骆成君道:“你对这剑怎么看?”

    “我看不懂。”骆成君道:“我能够隐约感受到这剑蕴涵的剑意不凡,却不明其意。”

    霍乘风看向叶屠苏道:“你呢?”

    叶屠苏老实道:“我还没看。”

    霍乘风讥讽道:“也对,尽陪你的两个小美人了,哪有空参悟剑意。”

    霍乘风说完后,便将纸还给骆成君。

    骆成君道:“霍前辈?”

    “我也看不懂。”霍乘风坦言道:“我用剑却又不只用剑,单论剑道的见解跟领悟,恐怕还不如一柄剑,甚至有可能不如你,而且,一柄剑毕竟是看过一眼,我却是一眼未见,我跟你一样能够隐隐感受到其中的剑意,却也摸不透,恐怕爱莫能助。”

    骆成君点点,随即将那纸给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