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不服气:“再来!”

    其他人早已被折服,跟着陪跑了几场后,纷纷退出,转向场边作为观众,围观三人角逐。其他客人,骑士,教练,还有工作人员们也被吸引过来,纷纷围在场边和看台上。

    “加油加油!”有人呐喊道。

    知乐趴在护栏上,双手紧紧抓住护栏,目不转睛盯着场中,满面紧张。

    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出乎意料,周静也受到感染,淡定温柔褪去,化身为热情的啦啦队女大学生般,俯身喊道:“沈明,老大,加油!”

    沈明扬一扬马鞭。

    秦越吼道:“祖宗,给老子加油!”

    方木举起一只胳膊,象征性的挥了挥。

    知乐左右看看,凉亭内冷风吹拂,他却仍感到热,手心冒汗。

    “知乐,可以喊出来,”周静一旁说道:“想喊就喊。”

    知乐便站直了身体,双手喇叭状笼在嘴边,朝下大喊道:“加油!沈!程!”

    恰逢其他人喊完一波,尾音落下,就在这空隙中,知乐这一声凭空而出,格外响亮,在陡然寂静的赛场上空一枝独秀,久久回荡,满场都是他清朗明晰的声音。

    众人哄笑。

    方木噗嗤一声,周静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

    知乐:……

    场中的沈程驾驭坐骑,马儿嘚嘚嘚转向,沈程用马鞭轻顶帽檐,檐下剑眉星目,眉毛上挂着晶莹汗珠,略抬头,于众目睽睽之下,朝知乐所在方向,翘起嘴角。

    知乐俯在栏上,跟着嘴角翘起,不知为何,说不出的高兴。

    骏马四蹄如疾风,长鬓飞扬,沈程俯在马上,身姿矫健,冲向前方。

    第五场:沈明沈程并列第一。

    第六场:沈程率先冲过终点线,沈明紧随其后,秦越落后一截。

    秦越终于心服口服:“输了输了。”

    沈明与沈程各自勒马,对视一眼,相互持鞭空中轻碰,犹如击掌。

    秦越:“兄弟联手,天下无敌,在下甘拜下风。”

    三人俱有些气喘,沈明说:“我还有应酬,下次再切磋,先走一步。”

    秦越点头,沈明看向沈程,自然地说道:“老爷子快回来了,到时带知乐回家,一起吃饭。”

    沈程的马儿往边上走了一步,沈程拍拍它的头,让它停下,说:“到时再说。”

    沈明一笑,转身离开。

    看台上。

    周静密切关注着场上几人动态,见沈程沈明持鞭相击,沈明笑着离场,便舒了口气,面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我得走了,知乐,方木,有空再一起玩儿。”

    周静朝二人说道,摆摆手,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先走一步。知乐跟周静已交换过联系方式,当下目送她离开。

    她前脚刚走,沈明却来了,他下了赛场,过来寻周静,却二人走岔方向,扑了个空。

    沈明大约知道她忙什么去了,倒未急着走,在凉亭里站着吹吹风,问知乐:“喜欢周静吗?”

    知乐坦诚点点头,跟周静虽然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但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要一两次,甚至一面之缘,就能喜欢和亲近起来。周静身上有种女孩儿特有的细腻温柔,又有姐姐般的温暖。

    “小静也很喜欢你,”沈明摘掉眼镜的双眼微微眯起,这让他的笑容少了几分商场上的精明,多了几分真诚:“知乐,拜托你帮我个忙。”

    “什么?”

    “以后在小静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

    “啊?”

    “必有重谢。”沈明弯起眼,又像只狐狸了。

    沈明顺手揉揉知乐的脑袋,揉的他云里雾里,而后走了。

    知乐抓了把头发,看看沈明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方木。

    方木没骨头一样的斜靠在栏杆上,说:“看出来了?沈明喜欢周静,追求多年了,可惜啊……”

    周静学生时代起受沈氏慈善资助,毕业后,便进入沈氏公司就职,一年内晋升为沈明首席助理。

    沈明情起何时无从得知,自他成年后,欲与沈家结亲之人如过江之鲫,沈程不在国内,所有明里暗里的“火力”于是全部朝向沈明轰炸。沈明烦不胜烦,宣称自己性|冷淡,无药可医,引起一片哗然。

    后来当然都知这只是借口,但沈明态度着实坚决,这么多年,虽投怀送抱者数不胜数,被迫相亲防不胜防,却从未传出真正绯闻,沈明始终洁身自好,坚如磐石。

    直到周静出现在沈明身边。

    沈明走哪儿带哪儿,哪天周静不在,沈明的笑容便莫名带上不爽的意味,叫人害怕。

    周静令沈明的性|冷淡借口不攻自破,然而几年下来,两人之间却一直没有实质进展。

    沈明早已改口,不再排斥结婚,说:“我随时可以结婚。”言下之意,只要对方愿意。

    周静的态度则是:“沈氏待我有恩,目前只想为沈氏尽绵薄之力,其他暂不考虑。”

    周静优秀出众,工作能力与为人处世有目共睹,私事公事两者进退得宜,拿捏得度,态度永远坦荡大方,不卑不亢。曾有的质疑与异样目光都自发退散,渐渐的,反而同情起沈明。

    看来老天终究还是公平的,天之骄子如沈明这般,也有不能得到的东西。

    “你想让周静当你嫂子吗?”

    嫂子?

    知乐点点头。

    知乐想了想,说:“小静姐,为什么不,喜欢沈大哥?”

    方木悠悠道:“不清楚。不过,如果一个女人对对方一点意思都没有,大概率会避而远之,而不是仍然愿意日日相对。真正的症结是什么,”方木耸耸肩:“外人就不清楚了。沈明这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找你做帮手。”

    很明显方木对周静印象不错,对她与沈明两人的事乐见其成。

    “傻乎乎的家伙,自己的事都还没搞定。”

    知乐跟着耸耸肩,嘿嘿笑。嫂子,小静姐,挺好。

    “话说,小电影的事,还……,”刚刚周静在,不好详说,方木正想再问,帮忙详细分析一番,忽然发现一事,眉头现出疑惑。

    “他们怎么又比起来了?”

    跑道上。

    沈明离开后,秦越吹一声欢乐的口哨,也要离开,却被沈程拦住。

    “我们再来。”

    “还来?”

    沈程已驾马上了跑道。秦越只好紧随其后,开始两个人的比赛。

    结局在意料之中,沈程胜,秦越败。

    秦越摆手,气喘道:“看来你这几年在国外真没闲着。我认输,不来了不来了,真不来了。”

    孰料沈程却仍不松口,威逼利诱,逼着秦越再跑了几场,秦越场场落败。

    “再来!”沈程犹如阎罗,冷面道。

    “你到底要干嘛,我都认输了,虐杀手下败将有意思吗?”秦越气急败坏道。

    已近中午,烈日当空,阳光犹如燃烧的火焰炙烤着人间,秦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快要虚脱,又被碾压几场后,终于反应过来,这比赛已跟结果无关,沈程分明存心虐他。

    秦越简直莫名其妙,咆哮道:“老子哪里得罪你了!”

    沈程亦是汗水淋漓,衣服已湿透,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沉沉。

    “说啊你,总要让老子死个明白!”秦越吼道。

    “去问你家祖宗。”沈程冷冷道。

    沈程猛的扬鞭,啪一声,挥在秦越□□马臀上,马儿顿时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祖宗啊……”秦越连声惨叫。

    方木左手搭在眉上,凝神观望赛场,微微蹙眉:“怎么回事儿,欺负人?”

    知乐右手搭在眉上,看不太明白场中在玩什么把戏,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秦越已俨然不复最初上场时的志得意满与意气风发,此刻匍匐在马上,如逃命般狂奔,继而被沈程从后追上,然后再逃,再被追……

    “算了,懒得管他。继续说我们的。”

    方木转向知乐:“我问你,给你的东西都看完了吗?”

    知乐摇头。

    方木摸摸下巴,“看了多少。”

    知乐比了比。

    方木扬眉:“才这么点——怎么样,多少学到了点东西吧?”

    知乐本来已经把那天的事给忘了,经这么一提,复又想起来,毕竟没过几天。其中一些画面浮现在眼前,知乐耳朵不自觉热起来。

    方木:……

    方木本意打算让知乐从牵手,接吻,慢慢循序渐进的,但那天忽然心念一动,决定直接越过那些基本步骤,下一剂猛药。结果却令人疑惑不解。方木看着眼前的知乐,俊美年轻的面孔与身体,脸上带着红晕,眼神纯真而泛着水光,但凡非取向有异,任何一个男人,绝不可能在那种时刻,面对喜欢的人这样一副光景,还能稳如泰山,把持得住。

    “我说,”方木提出曾经的质疑:“他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别!”知乐连忙说道:“千万别,再说这句话,会被揍的。”

    方木不解,“被谁揍?”

    “沈程啊,”知乐认真道,继而慢慢说了那天懵懵懂懂说过这句话后沈程的恐吓和反应。

    方木:……

    方木明白到这个傻友无意中把他也给卖了……方木可以想象沈程的心情,必定相当不爽,毕竟这种话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实属巨大的羞辱。

    方木默了默,无畏的摊手:“无所谓,他能拿我怎样……”

    方木一顿,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赛场——秦越仍在持续被虐杀,在马背上颠来颠去,如同落水狗般,发出挣扎的惨叫。

    方木别过头,不忍再看。

    继而又想到什么,朝知乐说:“把你手机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