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老者从老子的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引申到现在科学的实证,他确实惊呆了,不得不说老者的解读非常贴切并且精彩,让他这个下江复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不得不佩服几分。

    “老骗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施得说顺口了,开口还叫对方为老骗子。

    “我不是老骗子,我有名有姓。姓何名子天,你可以叫我何爷。”老者又捏起一粒五香花生米,捻了皮,慢慢地放到嘴里,一边品味花生米的美味,一边眯着眼睛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施得,施舍的施,得到的得,意思就是不想施舍只想得到,从来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情。”施得嘿嘿一笑,“老骗……不,何爷,饭也吃了,话也谈了,是不是该各走各的路了?”

    “你就一点儿也不关心我怎么看出了你是一个快死之人?”何子天又将一粒花生米放到了嘴里,难得他一把年纪了,还满嘴好牙,能吃得动五香花生米。

    施得早就注意到何子天酷爱花生米的嗜好,他先要了一盘水煮花生米,似乎又觉得不够,叫过了一碗香的老板娘碧悠,点名要了一碟碧悠亲自炒制的五香花生米。

    吃饭期间,何子天除了吃了两种不同的花生米之外,就喝了小半瓶白酒,其他东西,未吃一口。对于施得点的酱牛肉,更是看也未看一眼。期间,施得还假装客气地为何子天夹菜,何子天虽然没有推辞,却悄悄将放了肉的盘子推到了一边。

    施得看得清楚,只当何子天假装清高,连肉都不吃,不过他却没有多想,对他来说,世间的事情已经无可留恋,何子天到底是高人还是骗子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又身无分文,谁能骗他什么?再说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怕别人骗他?

    笑话。

    不过在一碗香的老板娘碧悠亲自为何子天端上一碟花生米时,施得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亮。

    单城自古出美女,此话不假,单城女子,皮肤白皙,身材匀称,既有小家碧玉的温婉,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碧悠是不是单城女子不知道,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一,穿了一双平底布鞋,走路的时候轻巧无声,她从施得的身后走来,直到施得鼻中嗅到一股异香,他才意识到背后有佳人走近。

    一回头,却没有看到碧悠的正面,碧悠的步子太快,错过了施得的回头,她将一碗花生米放在何子天的身前,微一点头,就又聘聘婷婷地向前迈步,只留给施得一个袅袅娜娜的背影。

    碧悠穿了一身裙装,腰细、臀宽,弧度完美而诱人,蓝底白花的裙装,微泛红色的上衣,衬托得她整个人如一朵亭亭玉立的紫罗兰。

    有些女人美在局部,有些女人美在整体,如碧悠一样只凭一个背影就让施得已经枯竭的心田泛起波浪的超绝之美,十分少见。

    第002章 命格之数

    女人……施得心中泛起的波浪之中,更多的是苦涩,女人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生物,最让人爱又最让人恨,他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因为一个女人!

    想到伤心处,想到痛苦的往事,想到害得他走向绝路的黄素素,施得突然伸手从何子天手中抢过一杯白酒,一仰脖,一饮而尽。

    “咳,咳……”喝得急了点,一大杯三两的白酒一口喝下,呛得他满脸通红,咳嗽连连。

    “何爷……你到底是什么人?”施得收回心思,不再回想痛苦的往事,反倒对眼前的何子天多了兴趣,当个饱死鬼是不错,还要再当一个明白鬼更好。

    “你看我是什么人?”何子天捏起一粒花生米,放在了施得的面前,“来,尝一尝碧悠的手艺,她炒制的花生米,全单城独一份,不,应该说全天下独一无二。”

    “花生米又叫长寿果,多吃可长寿。”

    施得大笑,笑声中是说不出的悲壮和苍凉:“何爷,你对一个快死的人说长寿,不觉得太没人性了?”

    何子天却不笑:“你不是不信算命、相面?”

    “是不信,但现在正好有闲了,听你随便说说也行,就当听个乐儿。”施得身子向后一靠,嘿嘿地笑了起来。

    “你不急着去送死了?”何子天又小口抿了一口酒。

    “不急,不急,早死晚死都是一死,我忽然想听听,何爷你是怎么一眼看出了我是一个快死之人?是不是我的面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施得是不信相面、算命之说,但他还算对传统文化有一定的敬畏之心。

    “我不是算命先生,也不是相面的老骗子,我研究的是人的命格之数。”何子天郑重其事地说道,“或者说,是命格之术。”

    施得惊讶地问道:“命格之数……是什么?”

    “人人都有命数,命数,就是命定之数。命定之数,也可以称之为命格之数。”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的花纹玻璃落在何子天的头上,就如一团火焰在他花白的头上跳跃燃烧。不知何故,一瞬间施得的心境莫名沉静了许多,心中的烦躁之意也减轻了不少。

    也怪了,从一开始他觉得何子天是一个老骗子时起,他就莫名觉得何子天有亲切之感,好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当时他以为是错觉,但在接受了何子天的邀请来到一碗香吃最后的午饭之后,他越来越觉得何子天在神秘莫测的背后,不是什么江湖骗子,也不是算命先生,反倒像一个慈祥、亲切的邻家长辈。

    或许是何子天慈眉善目的卖相欺骗了他的眼睛,也或许是何子天掩藏太深,对他似乎确实并无所图,让他放松了警惕。总之施得现在虽然还心存必死之志,却已经不再焦虑不安,而是想听听何子天到底想对他说一些什么。

    “和命格之术相比,算命、相面只不过是细枝末节,是命格之术中最浅显的部分。而且现在大街上摆摊算卦、相面、测字的瞎子跛子,就和你说的一样,都是骗子,真正的高人,哪怕是算命、相面的高人,也轻易不会给人算命、相面,所谓天机不可泄漏,哪里有靠泄漏天机讨生计的道理?泄漏天机,必遭天谴!”

    见何子天越说越是玄乎,所谓玄之又玄,妙不可言,施得反倒感觉心中有一根弦被拨动了,现在别说想去死了,心思全被何子天的话吸引了。人人都对玄妙的事情感兴趣,施得也不例外。尽管他已经被悲惨的命运折磨得不再相信奇迹,却还是想听听命格之术到底是什么神奇之术。

    “我就不明白了,何爷,你叫住了我,说破了我的命,不也是泄漏天机,你就不怕天谴?”施得可不是关心何子天,而是想问得何子天哑口无言。

    何子天用筷子夹起一粒水煮花生米,扔到了嘴里:“我泄漏一句天机,吃十粒花生米,就可以化解天谴。”

    如此说法闻所未闻,如果天谴这么轻易化解,就不叫天谴了,施得自然不信,嘿嘿一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请何爷继续赐教。”

    何子天不理会施得轻描淡写外加嘲讽的语气,继续吃他的花生米。

    “说到现在,你肯定还不明白到底什么是命格之数?”

    “我连算命、相面都不明白,就更不明白命格了。既然人的命运都有定数,那么岂不是说人生的奋斗就没有意义了?”施得24年的人生充满了一般人想像不到的离奇和变故,他对命运的理解,比大部分人深刻多了,甚至可以说,他比活了50多岁的老人对人生的理解还要深刻。

    施得出生在中部平原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教师,家境十分殷实,一家人和和美美,生活平实而幸福。

    但平静的生活在他三岁那年,被意外打破了。

    三岁时,父母离婚了。离婚原因不明,离婚后,施得跟了父亲,母亲回到了生她养她的下江市,从此和施得天各一方,再也没有回来见施得一面。

    五岁时父亲娶了继母。

    继母对他还算不错,视他为亲生,而且为了照顾他的感受,继母还决定不要孩子。

    施得和母亲分开的时候才三岁,对母亲没有太深的印象,而继母待他如亲生,他就一心将继母当成了亲妈一样。本以为幸福生活会因为一个善良的继母而继续,结果八岁时,父亲又意外失踪了。

    有人说,父亲是去下江找母亲去了,也有人说,父亲去了京城,寻祖认根去了。但究竟真相如何,施得八岁的年纪,当然不可能想得明白,而且在他幼小的记忆中,从未听过父亲母亲说起过他们的原籍。

    他一直以为父母就是小县城土生土长的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