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果然!施得心中大喜,原来不是他境界倒退了,而是境界不够了。那么……他心中又一阵狂喜,岂非说明夏游很快就能迈进副省级的行列了?

    “冒昧地问一句,夏叔叔在厅级的岗位上,有几年了?”施得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他不是官场中人,但也清楚这样的问题很冒失很失礼,好在是在家中,他又是以晚辈的身份,又有夏花在旁,可以有路可退。

    夏游明显一愣,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随后恢复了正常:“也有七八年了。”

    郑雯婷忙插话说道:“老夏在副厅上时间可长了,七八年只多不少了,要说正厅,也有三年了,以前一直是正厅待遇,但只是在后面加个括号备注一下,现在兼了省委办主任,就不用加括号了。”

    “话多。”夏游瞪了郑雯婷一眼。

    施得微微一笑,先抑后扬,说出了实话:“我的境界不够,只能看出正厅级以下的格局,到了副省级以上,就看不到了。”

    “啊?”郑雯婷听出了言外之意,惊喜地站了起来,“小施,你的意思是说老夏要……”

    “坐下吃饭!”夏游喝了一声,显然不让郑雯婷口无遮拦地说出什么不当的话。

    郑雯婷不满地回敬了夏游一眼:“小施在,你就不能收起你的官威?在家里你是老夏,不是夏主任,也不是夏副秘书长!”

    施得默然一笑,看向了夏花,夏花笑而不语,轻轻摇了摇头。

    很快就吃完了饭,坐下说了一会儿话,施得见好就收,就提出了告辞,夏游却说:“你先等一下。”他起身到书房,似乎是打了一个电话,随后他来到客厅,坐在施得对面,吩咐夏花,“小花,泡壶茶。”

    “来了。”夏花乖巧地送茶过来,眉眼带笑,偷看了施得一眼,笑得很开心,施得被她莫名的笑吓了一跳,心想怎么好像眉目传情一样?不对,夏花明明是在暗示今天收获颇丰。

    确实,夏游心情大好,不管他再是坚定的马列主义者,在听到有人说他前途光明时,也会高兴,更何况,施得说得还非常应景,省委的人事在半年之内,还真有可能变动。他相信以施得的层次,肯定不会听到省委领导变动的风声,那么岂不是说,施得真是从他的格局之中,看出了什么?

    在官场久了,都会相信官运的说法,人有时运,官有官运,在事关切身前途的事情,谁都不敢丝毫掉以轻心,哪怕只是一句宽慰之话,有时也会当真。

    而施得只是一个没有迈入官场门槛的门外汉,却能一语道破天机,暗示他有望提升到副省级,夏游表面上镇静,其实内心已经激动莫名了。

    第119章 巧手如织

    夏游留施得喝茶,当然大有深意。

    他和施得一起喝茶,随意聊了一些闲话,无非是问了问施得的身世和现在的情况,又含蓄地问施得的人生命理学师从何人。施得并未透露太多,身世和近况倒无可隐瞒,而有关何爷的事情,他只是一点而过。实际上说实话,他对何爷了解也不是很多,何爷师承何人,身世如何,他全然不知。

    正说话时,有人敲门,夏花去开门,门开之后,她惊喜地说道:“杨叔叔来了。”

    施得一惊,好嘛,夏游一个电话请来了杨长在,看来,省电视台家属院项目,大事可成。

    “施小友也在?”杨长在寒暄过后,一眼见到施得,不由喜出望外,“你来石门,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怎么?想给我一个惊喜?你在夏家……难道是认门?”

    施得大窘,杨长在还以为上次夏花骗他所说的男女朋友一事是真事,认门?这个玩笑开大了。

    夏花慌了神,忙拉杨长在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杨长在点头说道:“好,依你,依你,你们这些小年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理解不了你们的思维了。”

    杨长在不能理解,却能接受,对一脸不解的夏游说道:“你还不知道吧?施小友是太极拳高手,和我在公园里以拳会友认识后,切磋了一番。施小友难得年纪轻轻,身手不错,是个少见的沉稳的年轻人。”

    “哦,还有这回事儿?”夏游更是对施得兴趣大增,“以你这样的年纪,能沉下心来打太极拳的不多,还能让长在说上一声好,更不容易。我认识长在几十年了,在太极拳上,从来没见他夸过别人。”

    “施小友,你真加盟滨盛了?好,你和小花合作,肯定是珠联璧合。”杨长在意外在夏家遇到施得,喜悦之意溢于言表,“争取再加深合作,到时就是天作之合了。”

    “杨叔叔,您快喝茶。”夏花心里有鬼,忙过来用茶来堵杨长在的嘴。好在夏游和郑雯婷没听出什么,就呵呵一笑揭了过去。

    杨长在坐下说话,说话间就提到了家属院项目的事情,夏游随口提了一提:“既然夏花都辞职了,她是铁了心想干一番事业,小施又是一个靠得住的年轻人,我们就有必要扶他们一程。”

    夏游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杨长在心知肚明,他和夏游是老同学了,老同学之间说话不必打官腔,就说:“只要老安提上来,我就定了。不过事情要快,听说有人要从省里活动,想从上面施压。所以我们要赶在省里发话之前定下,到时省里也没话说了。”

    “安叔叔那边,杨叔叔就放心好了,一会儿我就和施得去安叔叔家里。”夏花话才出口,家里的电话就响了,郑雯婷去接了电话。

    “有丽催你们快点过去。”接完电话,郑雯婷就说,“要去就快去吧,现在都八点多了。”

    施得见状,也不便再和杨长在多说,忙告别夏游和杨长在,同夏花一起开车前往安坚强家。安坚强住在电视台家属院,离夏家还有一段距离。路上,夏花开心地哼唱了一首不知名歌曲,而且还是一首英文歌曲,施得的英文水平还算可以,但也不知是夏花的英文发言不准还是唱得跑调,反正他是一句也没听懂。

    “能不能别唱外国歌了?唱一首中国的,同是中国人,请说中国话。”施得笑道。

    “听不懂英文也就算了,别表现得那么土好不好?”夏花才不理施得,反而唱得更大声了。

    “这不叫土,这叫朴实,别学一些所谓的白领,说话时不吐出几个英文单词似乎显示不出来自己的外企身份一样?你叫史蒂夫,他叫戴维,回到胡同和弄堂里,还不是一个小名叫狗剩一个小名叫阿毛?在唐朝,都以会说汉语为荣,现在怎么都以当半洋鬼子为荣?”施得嘿嘿一笑。

    “行,行,怕了你了,以后我不说英文了,真是的,至于上纲上线吗?”夏花叫了暂停,随后又眉开眼笑地说道,“你以前是不是谈过一个外国女朋友,然后被她狠狠地伤害了,所以讨厌英文?”

    对于夏花不时地试探他的恋爱史的初级手段,施得一概不理,笑道:“两天之内拿下工程的话,就让清影来石门一趟,一起庆祝庆祝。对了,你是怎么骗到杨台长的?”

    “什么叫骗,那叫哄好不好?真没水平。我就是告诉他,说你来家里是以谈滨盛合作的事情为由,暗中上门,希望赢得一个好印象,还让他替我保密。他同意了,说你不管是当我的合作伙伴还是男朋友,他都满意。”夏花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施得一眼,“杨叔叔什么眼光,居然认为你配得上我。”

    “都哪里跟哪里?杨台长也太热心了,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他操的是哪门子心?”施得嘟囔了一句,对夏花造成杨长在误会他和她是男女朋友关系微有不满。

    “我从小在杨叔叔面前晃来晃去,他看着我长大的,一度还想让我当他的儿媳妇,要不是他儿子出国了,他还在撮合我和他儿子……杨叔叔对我的关心,你体会不了。不对,你是不是不想让杨叔叔认为我和你是恋爱关系?切,你还有意见了?还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我都没嫌你身高不足一米八九就不错了。”夏花接连送了施得好几个白眼。

    “一米八九?你找篮球运动员呀?”施得一下笑了:“不扯了,赶紧拿到工程再说。作为滨盛的第一个工程,虽然费尽周折,但也值得。”

    “我现在担心的是,你怎么解决安坚强的难题,他和美人鱼的爱恨纠缠,在台里人人皆知,你怎么替他化解?你不能帮他过关,他就可能不会把项目给我们,他是主管领导,他不给,杨叔叔也不好直接插手。所以,你在过了夏游的第一关后,安坚强的第二关也至关重要。施小友,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呀。”夏花像模像样地拍了拍施得的肩膀,模仿杨长在的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夏游是你老爸,你怎么能指名道姓?”

    “有时我觉得直呼其名更显得亲切,怎么了,要你管?”夏花不满地说道,“快到了,前面右转。”

    安坚强家在四楼,正合分楼福利时代的顺口溜:“一楼二楼,老弱病残。三楼四楼,有职有权。五楼六楼,傻帽青年。”

    敲开401的门,滕有丽热情地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说道:“施大师可是来了,我等您很久了。”进门后,施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的安坚强。

    安坚强一脸憔悴,显然深受打击,对他来说,生活作风问题虽不至于让他身败名裂,但如果处理不当,他想在台里安享晚年的愿望就落空了,而且说不定还会背一个处分。老了老了,谁不想平安地退下来?偏偏现在出了这一档子事,让人窝火。

    一见施得来到,安坚强急忙起身相迎:“施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