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奕十分怀疑,盛予航从小到大没撒过的娇、耍过的赖全都交代在他这儿了。

    原来成年男人也会有逆生长这一说——这里是说心理年龄。

    不过,倒是不惹人厌。

    倒不如说恰到好处的亲昵反倒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心肠,越心软越纵容越得寸进尺,也就越亲近越融入。

    萧楚奕几乎已经快要忘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是什么样的了。

    年后盛家大哥大嫂工作告一段落,工作转回了b市,自然也就把自家儿子给接了回去。

    盛予航就此放下一个重担,也就是偶尔节假日的时候,去大哥家串个门,或者在大哥大嫂加班的时候帮忙照看一下小侄子。

    对此,盛绛河是有些依依不舍的,收拾行李搬回去的时候,甚至还扒着门框掉了几滴眼泪。

    事实上两家就算步行也不过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

    萧楚奕对于小男孩充沛的泪腺不是很能理解,但面对可怜兮兮的盛绛河,还是心软地安慰了几句。

    相较之下,盛予航做叔叔的这个则直白多了,就差没当场买个鞭炮放一下了。

    ——当然这个形容稍有夸张。

    盛予航这个表面异常温柔和蔼的人是不可能将幸灾乐祸表达得很明显的。

    不过他愉悦的心情也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究其原因,大概主要是因为少了个电灯泡,他终于可以凭着装可怜光明正大地挤进萧楚奕的家门了。

    退一步便是步步退,等萧楚奕反应过来的时候,盛予航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

    将早饭端上桌的时候,萧楚奕才艰难地将背上的人形树袋熊按到餐桌的另一边坐下。

    在盛予航低头吃早饭的时候,萧楚奕一边喝牛奶,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如果说假日的早上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大概就是关于沈家的新闻。

    年后不久,关于沈家的新闻便传得铺天盖地,尤其是报纸和电视的财经板块,几乎已经将之当成了经营决策出错的典型样本事例。

    当然私底下的传闻也不少,萧楚奕回去上课的时候还听到有些学生私下里谈论这件事。

    沈家在b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被其他几家企业联合起来针对,大有一举吞并之势。

    虽说沈家底盘还在,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元气大伤是事实,更重要的是说出去面上无光。

    就连曾经不被沈家不放在眼里的家族也在背后幸灾乐祸地谈论,瞪着一双双眼满心期待着沈家跌下神坛,既是抱着恶意的嘲笑的心思,也是期望着自己也好抓紧机会上去踩一脚,分上一杯瓢。

    墙倒众人推,不过如此。

    这件事明面上与萧楚奕没什么关系,沈家失势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实质的好处,无非是心理上的畅快。

    可他本也不是那个真正被辜负伤害的人,因此连快意也要浅淡许多。

    无论报仇如何爽快——哪怕真的是将罪魁祸首千刀万剐,那个被害死的人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但有些事他也仍然是要去做的。

    顾阿姨他们的动作出乎萧楚奕意料得快,也证实了他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

    这些浸在生意场多年的“专家”远比萧楚奕预想的急切也狠得多。

    不过也可以理解,商人重利,他们跟沈氏本也没什么交情,甚至曾经还多少被沈氏堵过路,当然是想把他们往死里搞才好。

    沈家之后,就是沈碧霄了。

    萧楚奕的目光滑过那几段新闻,正要往下继续翻,随即却又被突然出现在通知栏的信息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则短信,发件人是班上某个学生的号码。

    只是点开一看,短信里的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个学生该有的样子。

    短信大意是那个学生跟家里人吵架,所以离家出走了,希望萧老师能帮忙去劝他回来。

    底下还附了一个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

    萧楚奕还没来得及回信,就感觉前方目光灼灼,热度惊人。

    他抬起头,便对上盛予航那幽幽的目光。

    “是不是又是那个家长?”盛予航问道。

    “应该是吧。”萧楚奕顿了顿,“说是小孩儿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让我去劝劝他。”

    “这么扯淡的理由你也信么?”

    “说实话不是很相信。”

    “那你还要去吗?”

    “去看看吧。”萧楚奕叹气,“虽然那个小孩儿平时很乖,不过以防万一,看完我就回来。”

    萧楚奕说着便要起身。

    盛予航吃完最后一口面,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是在家休息吧,之前累了好几天了……”萧楚奕劝道,但当他看到盛予航坚持的表情,便又卡了壳。

    那一张脸上掩不住疲倦,连本身的凌厉都削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