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你沉默着。

    如果是外人看,可能会觉得这一幕十分滑稽吧?

    在月色下,对峙的二者都保持着短暂的宁静,那是渺小的血肉之躯与巨大的杀戮机器;然而,真正被逼入死角的,却是状似占据上风的后者……让世俗意义上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出现了颠倒常识的反差,没错,这就是异能力者。是在那场席卷世界的大战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力量的光彩!

    “……如果投降,我会怎样?”

    在对方的耐心等待着,你咽下喉头的鲜血,低声拖延道。

    “或许是新兵营?我并不能做出保证,先生。” 对方语气诚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你的目的,“但是请放心,您的生命安全一定会得到保障。欧亚联邦对于有生力量一贯爱护,您可以在那里找到新的生活。”

    “……哼哼,也就是说换了个东家么。”

    你闭上眼睛,回忆着下坠中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橘色,回忆着岩洞中弯腰请托者身上血迹斑斑的绷带,回忆着地下室里泪流满面却仍旧选择折返的胆小鬼……默默将手放回了操作柄上,

    “我接受,先生。毕竟,生活总会继续……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嘛混蛋!!!!”

    极度的愤怒中,你狠狠扣下扳机。

    你的小心思并没有瞒过对方,就在斜放着的滑膛炮走火之前,站在其面前的长发男人就摇了摇头,举起了手:“无用功。很遗憾,不过重要的仅仅是机体而已。”

    那是熟悉的金黄色光芒,而这一次,立方体分离出了两个——大号的那个覆盖了男人的全身作为保护,小号的那个,直接对准你的驾驶舱发射。

    “……别了。”

    你苦笑着闭上眼睛。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你绝对等不到中也的支援了。

    “很遗憾中也,没能拖更多时间,只能把这个敌人……”

    “唔!”

    “唔嗯!”

    两个人同时发出闷哼。

    谁也没想到,那道万无一失的攻击会微微偏移;

    谁也没想到,那道无力泄愤的一击会发挥作用!

    为了防止炮弹的威胁,男人再度发挥了自己的异能力。金黄色的彩画集之中,物理法则被彻底改写,动能和势能被强制性降至为零,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这一次的炮弹能够冲到自己的面前炸裂开!某种未知的能力扭曲肆虐着,甚至于作为载体的炮弹自身都发出了不甘的悲鸣。与其说命终兰堂的是所谓的滑膛炮,不如说是什么更古怪的,看不见的东西!

    “异能力?!!”

    正面遭受了滑膛炮一击,长发的男人狼狈万分的被冲击力卷了出去。他狠狠在地上滚了几圈,一直砸在巷子口的垃圾桶上才停了下来。如果不是他及时覆盖了新的异能力,这一次估计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你也没有余力回答他的问题,对方抛射出的小小的方块却重于千钧!尽管在不知名的力量的作用下,这玩意儿只是擦着机体外侧砸了出去。可只是被擦了个边,驾驶舱外部的金属就尖叫着扭曲开裂。舱内的气压瞬间外泄,你顿时无法呼吸,半个人都无力地被虹吸作用挂到了被撕裂的挡板上面。

    在月光下,狼狈万分的你们二人,一时间都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缓了半刻钟,还是那个男人首先爬了起来。

    他咳嗽着,剧烈到仿佛能把肺都一起倒出来:“咳咳咳咳咳!你,你究竟用了怎样的异能力?”

    “……呕咳咳咳,你以为,我要是……有异能力……会等到这时候?”

    单手撑住as的外壳,你艰难地从驾驶舱的残骸里爬了出来。

    失去束缚的银发披散在肩头,止不住的鲜血顺着嘴角一路染红了驾驶服的前襟。

    然而,就在你抬起头的一瞬间,对方如遭雷劈!

    “……达姆斯塔特?居然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

    名为兰堂,不,兰波的男人后退半步,不敢置信,

    “维尔伦明明说你留下断后,死在研究所里,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我?”

    连抬起手擦拭嘴角的力气都没有,瘫软在金属废墟上。

    闻言,你同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无法想象,对面的敌人居然也会认识自己——而且,达姆斯塔特这个名字你分明从中原中也的嘴里听到过?!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男人也会认识这个理论上是敌人的家伙!

    “……你看上去不太好,对,要先带你走……”

    快步上前,在看清楚你泛着金属色的脸颊后,兰堂恐慌而无措,

    “会治好你的,喂,坚持住啊达姆斯塔特!”

    “……啊……”

    虽然心里仍旧对过去的秘密感到好奇,但是身体上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

    你的眼皮发沉,曾经剧烈的疼痛似乎也逐渐远去,

    “……不是……达姆斯塔特……”

    说完这话,你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是视角转换的分割线————————

    “振作点!我这就……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

    在你闭上眼睛的同时,兰堂焦虑地凑近,正打算用异能力把你和废弃的as一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