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嘀嘀嘀——】

    唤醒你的,是急促的铃声提醒。

    你头痛欲裂,恶心与眩晕不期而遇,单单是伸出手摸向床头柜的动作,就让你呼吸急促、心跳加快、耳膜隆隆作响。

    胡乱在床头摸了一气,直到划掉催命般的铃声,你才松了一口气。

    那尖锐的铃声简直堪比打桩机,狠狠砸在你的耳膜里,逼得脑神经齐齐跳起狂躁的桑巴舞,催促人暴躁发狂。

    而下一秒,手机摔到地面发出脆响,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竟已是下午三点了!昨晚,你设定这个闹钟可是为了提醒自己与中也联系,以便提前确定晚餐的安排;从头到尾你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能一觉睡到这么晚?!

    “……不行……要起来了……” 你挣扎着推开被子,艰难用手肘撑起身体,“……是睡太晚……奇怪……以前熬夜可没这么难受……”

    这种异常的不适感足以引起你的警惕,可回忆昨天,你又说不出自己哪里中招了——事实上,若真是敌人下手,哪里会留你一命到今早啊?

    “……但是太奇怪了……好痛……”

    慢吞吞从床上站起来,你弯腰捡起手机,忍耐着恶心调到了le的界面。

    20200714 sunday

    【今天也是困惑的一天】:工作进展如何?晚饭一起? 15:05

    发送完信息,你草草套上衣裤,推开房门。可走到一半,你却发现自己忘带了钱包,匆匆折返回去。这么一耽搁,正好错过上一班电梯。

    不耐烦叼起一根烟,你没有点燃,就是恶狠狠咬在嘴里。

    眼睛直勾勾瞪着电梯面板,你烦躁得开始来回在不大的空间里踱步。

    【6-3-1-1-5-6-7】

    橘黄色的数字闪烁中变化着,每滴声一次,你心头的烦闷都加重了一分。

    终于,在数字跳跃到7时,金属大门终于在你眼前缓缓分开。

    远早于得以下楼的欣喜,第一时间传递至你鼻翼的,是熟悉的、浓烈到恶臭的腥味儿。

    你来不及关注其他,翻涌的作呕感一路从胃部攀援至喉结——你猛然扑向电梯门旁边的垃圾桶,那个金属材质、盛放了些许烟灰的顶盖被你径自挥到一边,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呕吐!

    呕!呕!呕!!!

    眼泪鼻涕一起喷薄而出,你眼前一黑一黑,双膝酸软跪倒在地,无助抱住垃圾头疯狂呕吐。仓促间,之前被揣在裤兜的手机、钱包与房卡顿时洒了一地。

    这下子,不大的空间俱是狼藉:

    烟灰烟头倒了个满地,空气里也都是呕吐物的酸臭味。

    就在此刻,一个温和的声音与一方干净的手帕同时插了进来。你泪眼朦胧中抬头,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位赞恩先生。

    老爷子满面慈和,他微微弯腰,单手将自己的手帕递到你面前。

    “小伙子,这是怎么了?赶紧擦一擦吧。”

    “……呕……唔谢谢……呕……” 你勉强接过手帕,止不住的恶心在一波波呕吐过后终于稍微放缓。“……可能……吃坏……”

    匆匆打断你,赞恩先生摇头关切:“先别说了,需要我扶你去前台么?”

    说来也奇怪,明明最初是因为对方身上的腥臭而呕吐的。

    可偏偏吐着吐着,全部的不适感都无影无踪,你竟是愈发健朗,就连头痛也不药而愈了?!

    “唔嗯不用了,谢谢您。” 你止吐后,苦笑着用手帕擦了擦满是狼狈的面孔,“吐出来似乎就好一些了,我自己可以过去。”

    赞恩先生弯着腰,逐一把掉落在地面的东西捡起来。

    “……那就好,路上小心啊。”

    说着,他回过头,笑眯眯将东西塞给你,蓝眼睛里倒映出你扭曲的模样来,

    “身体不适,路上小心。”

    “谢谢,我知道了。” 你强笑致谢。

    正好电梯回到了这里,你索性赶紧走进去。在这个过程里,老爷子一直盯着你,直到电梯门合拢,也没有转移哪怕疑似视线。

    “……真尴尬,待会儿要和前台联系一下保洁人员。”

    倚靠在冰冷的电梯墙壁上,你用手背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那个沾满呕吐物的手帕绝对是不能用了——你打算照着花样购买一条新手帕还给赞恩先生。

    电梯速度很快,你来不及思考更多,就抵达了一楼。

    一开门,你就匆匆冲向了前台的位置。

    “不好意思,我感觉不太舒服,请问有治疗水土服务的药物么?”

    这样说着,你又手忙脚乱将房卡放到台面上向前推了一推,尴尬补充道,

    “刚刚在七楼电梯间,我没忍住不适弄脏了地面。还请您联络清洁人员打扫,如果需要支付额外费用,可以先记在……”

    【嘀呖呖——嘀呖呖——】

    毫无防备之下,被你攥在右手的手机铃声大作。

    面对着工作人员理解的笑容,你无奈耸肩,点击了接听的按钮——

    “——你住在哪间啊?我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