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因为不知情而参与了彭格列继承仪式。当戴上那枚指环后,我才知晓一切,过度畏惧之下,我拒绝了指环。”说起就连左右手都不知晓的尘封过去,棕发首领神情意外麻木,“接下来,我得到了惩罚。三万五千七百二十六次,我在一瞬间,经历到了三万五千七百二十六次世界的崩毁。时间倒错,空间逆转……新生婴儿瞬息变为耄耋老人、妙龄女子分裂成碎块却依旧挣扎前行,那是超出人类想象的世界终幕的可能性……总之,我恳求了,请求神明原谅我,给予我献祭血脉的机会。”

    “……”

    你说不出话,这种几乎把人逼疯的手段,实在让人胆寒。

    哪承想,这还并不是故事的高潮——

    下一刻,惨笑的青年首领,缓缓道出了最后的秘密:“然后,神明满足了我的愿望。”

    明明乍听上去是个好消息,但男人周身浓厚的绝望却告诉每一位听众,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我的血脉,不,彭格列初代目大空的血脉,立刻被献祭了。”

    回忆起那一日夜里回到家那个青涩而单纯的自己,棕发首领恍惚道,

    “我的母亲,留下一句,【做得好,阿纲。我不责怪你】,然后,消失了。”

    最爱自己的母亲,温柔善良的母亲,

    唯一从未责怪自己是无用者的母亲,

    未曾伤害过任何人、永远热情单纯的母亲……

    因为自己的怯懦,永远消失了。

    这就是彭格列十代目最深刻的罪孽,也是他坚持到今天唯一的执念。

    这个早已疯癫自残过,试图毁灭自己也毁灭世界的男人,最后还是疲惫道:

    “……我不能停止这一切,这是她最后还在保护的东西。”

    “boss!”

    银发副手关心则乱,他顾不得压制你,匆匆冲向自己的首领。

    这就是七的三次方背后微不足道的故事,

    浸满血泪的祭祀中,前行者已经无法停下脚步。否则,此前的全部付出,都将化为乌有。

    没人能承担,棕发首领记忆里,毁灭世界三万次以上的后果。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巧合啦……早年间瓦里安的彩虹之子就从某些邪教徒嘴里听到过旧神的情报;而骸君则在穿梭于梦境时意外得知,大战末期某家研究所里成功捕捉了幻梦境的某位存在。” 再度品尝到未来同僚的痛苦,即将踏上献祭之路的男人这才满意点头,继续了讲解的任务,“很凑巧对不对?憎恶被神明所摆布命运的我们,竟然要依赖旧神的力量,来对抗那位不可名状之主宰。”

    “……但这不是你们逼迫中也的理由,难道没有更和缓的方式吗?!”

    咬住嘴唇站起身,你痛苦得指向身后那个疯狂嘶吼、盲目破坏的男人,咬牙质问道,

    “难道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旧神?就因为一场该死的人体实验,失去理智的中原中也,就连人类都算不得了吗?!”

    你不知道中原中也的过去,但是相处下来,你看不出他哪里不像一个人类!依你看来,橘发青年远比某些疯狂者更热爱这个世界!

    “……您还什么都不知道,达姆斯塔特先生。况且,我们也没有时间了,” 艾丽娅语气哀愁,她回忆着自己的预知,苦涩道,“即使再过努力,七的三次方也仅仅能够坚持到2021年。已知的预测手段中,从明年的某一天开始,世界将没有延续的未来。”

    “不可能!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情报!” 卡特尖叫,她恨不得抽醒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世界毁灭?你疯了么?!”

    “……您真的了解世界的真相吗?路易斯卡特小姐,” 白兰把玩着短剑,语气甜蜜,“人类史仅有不到4000年是有意义的,和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相比,我们的历史短到可怜。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躲在山洞中,畏惧那些我们不懂得的事物——尽管科技革命以来,他们的数量似乎在减少,我们的数量不断在增加。但是您应该是知道的,这不过是为了保护人类的借口。不能解释的事物并没有消失,宇宙永远表露着它荒谬和不可思议的一面。威尔玛斯基金会?哈,你真的拥有足够的权限吗,可怜又可爱的路易斯酱?” 【注一】

    “很抱歉,对你和你的同伴做出残忍的事情,达姆斯塔特先生。但是,为了让其他人在阳光下生活,为了保证人类未来坚韧的延续下去,我们必须借助旧神的力量。” 艾丽娅夫人扭头,远远看向战场中心那位恢复神智、呆愣在原地而不敢相信为何自己没有失控至死的橘发青年,坚定道, “每一位旧神都是对抗不可知存在的必要力量,我们最大的善意,就是并未再度试图收容【sc-5158】。”

    “……你们都疯了!”

    巨大的信息量汇聚到一起,你的大脑停止运转。

    沉默片刻,你后退两步,坚定道,

    “你们都疯了!”

    说完,你果断转身,冲向了脚手架搭建的舞台中心——

    当中也摧毁掉《黄衣之王》后,卡尔克萨古怪的舞会厅再度潜入到世界内侧,而相对的,现实世界的雷科古剧场,也逐渐浮现于世界表层;聚光灯下,失去意识的演员们倒了一地,从呼吸来看,这些家伙远比台下你路过时碰见的倒霉鬼幸运……至少,他们大部分都保住一命;而橘发青年孤零零站在舞台正中央,影子被拉得老长,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气息。

    见状,你单手支撑,匆匆跳上舞台,死死将对方按进怀里。

    “对不起,什么都没帮上忙。”

    声音无比哽咽,你狠狠抱紧怀里失而复得的伙伴,

    “都是我的错,中也!”

    “……说什么鬼话啊,j。” 喉咙尚且仍因过度嘶吼而沙哑,被埋在怀里的男人看不清表情,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平和,“我说过吧?会保护好你的。”

    “……真是犯规啊中也,你……” 你破涕而笑,正打算扯住伙伴就走,一道幽灵般的声音却从你的背后传来。

    “真是犯规啊。”

    舞台的角落里,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扭头,却见,那位与你有过数面之缘的赞恩老先生,居然手持小提琴坐在钢琴后面的琴凳上,略显困恼地重复道,

    “真是犯规啊,道斯特先生。你的伙伴,不应该出现在我的剧目里。”

    !

    一个恐怖的真相瞬间照亮了你的脑海,你惊呼:

    “你就是基金会的叛徒,你才是那个勾结幻术师的人!”

    “……请不要这样说,自从发现有人奉上《黄衣抄本》时,我就什么都没做啦!幻术师自然也不是我这位良民的手段,你说对么,杰索先生?”

    蓝眼睛的老绅士风度翩翩,状似真挚地辩解着。他先是询问白兰杰索求证,待后者笑眯眯点头,随后才转向你,慢慢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