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道斯特先生。”

    炸裂的鲜血喷射状糊满窗口,显然,你的狙击十分成功。

    芙罗蕾特答得爽快,看样子菲兹杰拉德已经被传送到金融街那边,一切都如同约定那样发展。没过几秒,草坪附近的安保人员就跟疯了一样冲向了主屋!

    ‘很好,接下来就是突破支援。’

    放下□□,你长舒一口气。这个小山坡距离菲兹杰拉德的大宅直线距离837米,芙罗蕾特带走了你们唯一的交通工具,说是支援,实则不过是等待对方的回应。

    一个海克斯,一个不知名的异能力者,乍听上去二打一挺不公平。看实际想想,芙罗蕾特可是孤身一人,对方还带着弗朗西斯科家的两个拖油瓶呢!

    ‘但不保险啊……’

    你眯缝着眼睛爬起来,转头对着果戈里询问道:“喂,果戈里,你的异能力范围极限是多少?”

    “呃?大概三十米左右啊。”长发男人一愣,老老实实交待道。

    “那可以反复传送吗?我是说,我们俩一起,快速突破距离抵达战场?”你指了指通讯器,匆匆道,“芙罗蕾特没有反应,我想过去一趟。”

    “……很抱歉,不能反复启用。”果戈里迟疑了片刻,他慢吞吞给出另一个建议,“为什么我们不跑过去呢?比起受到限制的异能力,还是……”

    【兹拉兹拉兹拉——】

    他的话未能说完,就被通讯器另一边的杂音疯狂打断。

    “喂喂,果戈里,我有不详的预感。先撤退,”福至心灵,你转头看向了菲兹杰拉德公馆。不知不觉间,那里所有的混乱都隐秘不见。宅邸外侧的底灯全部通明扫射,从屋子大门处鱼贯而出众多人士。距离太远又没有狙击镜的帮助,你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但很明显,你们的任务绝对是处在翻车边缘!

    ‘为什么这么快就恢复了秩序?这不应该啊!’

    你舔了舔嘴唇,压抑住焦虑,敲着麦克反复询问。

    可电波那头,总是处于杂乱的干扰状态,你完全无法确定芙罗蕾特的状况!

    “要不,我们先……”

    砰砰砰砰砰——!!!

    果戈里的后半段话淹没进持续不觉得白噪音,你只觉得脚小一颤,差点跪倒在地。可躯体上的不适远远不能让你惶恐,真正超出掌控的其实是爆炸的来源!

    你瞪大眼睛,嘴巴也张到足足能塞进一个拳头,根本不敢相信那玩意儿是真实存在于宅邸安保系统的:61“火神”20加特林机炮,6000发分钟——这他妈可是战机的标准配件啊!为什么菲兹杰拉德能搞来,还能肆意在家里安装!

    ‘刺激过头了……幸好没潜入作战!’

    你两眼发黑,无法接受对方这种歇斯底里横扫四周的魄力。如果不是你们选择的狙击点足够遥远,这么一下子火力扫荡完全会指向团灭结局!

    这一次,果戈里看上去也老实不少。他凝视着不断闪烁着火光和轰鸣的远方,不得不高声重复了问题:“道斯特先生,我们撤吗?”

    “——撤,芙罗蕾特能救好菲兹杰拉德的女儿,我们才是无依无靠的那组。”你黑着脸收拾了狙击设备,草草将箱子背在肩膀上,“没有交通设备,我们只能迂回一下。待会儿进下水道,他们迟早要搜索到这一片。”

    “好的。”

    ……

    没有呼吸过滤系统,深入到城市地下水道绝对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纽约的下水道正式建立于1849年,在随后的几个世纪里,它一直是各种可怕的都市传说的发祥地。毕竟,这里远离世间的喧嚣与繁华,追溯着四通八达的阴暗网络,除了滴答作响的水声,只有蟑螂与老鼠与你为伴。越是深入,越容易迷失其中,甚至坊间有传闻说,总有人会悄悄前往某个神秘的世界。

    当然,你坚信这不过是无稽之谈。不过确实,本地人对地下水道忌讳颇多——正是这一点,给了你通过下水道逃生的灵感!

    匆匆背着设备钻进下水井,你和果戈里一前一后踏进了肮脏的巢穴。为了躲开菲兹杰拉德手下的人马,你们动作很快,在进入到第二个分岔口之前,你们都没有发现任何追踪者的身影。

    “真是个奇妙的地方啊,没想到在城市下方还会有如此连续不断的空间,”长发男人慢你一步,抱着通讯器机体,艰难跟从,“道斯特先生,您能分辨出我们现在正在往哪里走吗?分拆路口太多,我好像失去方向了。”

    “很遗憾,我也是。”你尝试性调了调定位仪,不出预料,绿点消失不见。更准确的说,是你们的相对位置脱离了仪器的捕捉,从而不能够作为固定坐标去呈现芙罗蕾特的相对位置。这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你们可是在地底这个公认的信号死角啊!

    果戈里大惊:“欸?那不是很糟糕吗,我们要如何确定没有走错路?”

    “按照迷宫守则,永远右转。”你翻了个白眼,言简意赅,“我们只要尽可能远离菲兹杰拉德的家,然后随便找个位置翻上去,到时候就能联系其他人寻求支援。芙罗蕾特还在对方手里,振作起来,我们需要找机会把她换回来!”

    “……我以为,您已经放弃她了。”说这话的时候,果戈里声音微弱了不少,他的犹豫回荡在寂静的管道里,好似一个刑满释放的魔鬼。

    你停下步子,不怎么高兴地扭头道:“果戈里,你在想什么啊?虽然芙罗蕾特很奇怪,但她也是同伴吧。”在后者茫然的注视里,你狂暴狠砸了通讯器机体两下,方才随口补充道,“她可是来帮忙的,我当然不能放着不管。不过就算是你,我也会一样尽力做到支援啦。”

    这是你从中原中也身上学到的宝贵经验,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尽力保持同伴的生存。一时的败退无所谓,但本质上,不能轻易将同伴放上牺牲的砝码。

    果戈里似乎挺感动。

    至少他怀里的通讯器因此摇了再摇,几乎因其心神失守而误摔在地上。你大步向前稳稳拖住了底,而长发男人看你凑过来,吓得瞬间松开手后退两步。

    一退一进中,全部的设备都到了你身上,沉甸甸压得人心头烦躁。

    黑暗里,唯一的光源是别在你头顶的手电筒。

    你凝视着果戈里在聚光灯下苍白到过分的面孔,无奈叹息:“小心点儿啊,这可是超级重要的仪器。就算是最后托汞合金那边出手,这玩意儿也是证明菲兹杰拉德扣押芙罗蕾特的证据啦。”

    “或许你觉得你的异能力很糟糕,但相信我,它总是能派上用场的。”为了避免刺伤这位内心阴郁的临时伙伴,你尽量挑了温和的措辞,“总比我这种没有异能力的家伙强吧?你看,若是现在有个可靠的能力者,咱们就不用徘徊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啦!”

    “……你不觉得,这份异能力十分无用吗?明明从最初开始,我都没能帮上忙。”果戈里苦涩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乎在叹息又好像在深思,“它其实帮不上任何忙的,道斯特先生。”

    “那又怎样?任务里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你啊,果戈里,又不是你的异能力。”闻言,你失笑,直接将通讯器塞进男人的怀里,“事后来看,就算是把我传送过去也不过是羊入虎口,我们最终能平安脱出,某个角度也要感谢你的异能力发挥不了作用才是。”

    “别多想啦,我们赶快找个出口,我感觉在这里都有点儿呼吸困难啦!”你轻快丢下这句话,转身打算加快前进的速度。

    “其实——”

    他没能说更多,你也没能听到更多。

    在你转身的同时,果戈里开了口,开口的同时却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