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费奥多尔忽然高声呼喊,他眼神灼灼盯着你,狂热到让人毛骨悚然。

    “发动你的异能力,这是我们的约定!”

    莫大的狂乱里,你眼里溢满红血丝,整个人亢奋到颠三倒四。

    听到费奥多尔的话,你恶狠狠调转视线,咆哮道:“你在说什么啊,费奥多尔!他甚至动弹不得!”越想越为对方感到不值当,你上前一步,猛地薅住瘦弱男人的领子,威胁道,“我要杀了你,陀思妥耶夫斯基!对,西格玛不属于你,他是……”

    “咳咳……那就去扶起他啊,道斯特!哈哈哈哈哈,去帮助他,去扶起他啊!”

    被你大力提起来的俄罗斯人放声大笑,他艰难抬手,指向努力想要爬起来的西格玛。

    “你在等待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

    你眯起眼睛,重重将瘦弱的男人摔到一边。空间传送所带来的奇怪的眩晕感似乎发生了某种进化,你开始飘飘然,每一步都好像踩进云朵。在西格玛惊恐的目光里,你摇摇晃晃扑过去,轻而易举抓着对方的断手将其提起来。剧痛让长发男人的表情扭曲,他瞪着你,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

    “啊?你想说什么啊?”你努力将耳朵凑到他的嘴边,甚至粗暴地抓住他的头发。可怜的男人只能无助摇头,他的喉咙好像被塞进某些石头,以至于在反复的哽咽里,只能听见嘶嘶的漏气声。

    “真可怜啊,西格玛,你需要治疗。”费奥多尔整了整衣襟,不紧不慢走近过来,凝视着长发男人绝望的眼睛,“来,开始吧。你还在等什么?”

    “呜唔呜呜!!!”面对着雾气般柔软无害的男人,西格玛呜咽得更大声。

    “别害怕啊,西格玛。想想你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又有生存下去的勇气了?”轻笑着后退一步,费佳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无害,“你看,我不会伤害你。所以,快去治好你的伤口吧,我的朋友。”

    “你是受伤了?”你迷迷糊糊看着平滑如镜的切口,轻轻凑过去,舔了一下暴露出来的肌肉纤维与森森白骨,“啊……是,这是鲜血的味道。我需要找个医生?”

    “我会帮助你的,道斯特先生。请相信我,这是新的交易,”单薄的俄罗斯人谦卑行礼,他语气真诚,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体贴,“西格玛坚持不了太久,我们需要撤退了。”

    “……撤退?”慢半拍予以回应,你努力睁大眼睛,瞪视着从容优雅的‘合作者’。

    “没错。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作为人质留下来,让果戈里带西格玛与芙罗蕾特去治疗吧。”费奥多尔安抚一样轻拍着你的后背,非常有条理的解释着自己的安排,“看,菲兹杰拉德先生已经撤退了,现在的战场更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因此最佳选择,就只有送伤员先去治疗。”

    “治疗?治疗……”你抓住黑紫发色的吸血鬼,茫然无助地反问着,“他们会好起来吗?”

    “当然,我的朋友。”

    “那她呢?我听到苏菲亚在哭泣……折叠了无数次的丝线,不该重复的循环……”

    轻声诉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语,你觉得自己漂浮在半空里。

    这感觉真奇妙,你看到自己的嘴唇瓮动,你听到声波扩散到空气里化做的音符,你闻到尘土飞扬中熟悉的腥臭。

    你看到了你自己。

    ‘这是……又一个梦吗?’

    你迟钝地眨眨眼,想要从过于清醒的世界里苏醒过来。

    ‘为什么……这个梦如此真实?如此,熟悉?’

    “道斯特,你还要留在这里等待最后的结果吗?”

    费奥多尔诱劝的声音远远回荡在你的耳畔,不,你看到了扩散到更远的声波。

    就像石子跌落到湖面里,扩散出一圈圈波纹,久久不能平静。如同第一次见到打水漂的孩子,你专注而着迷的凝视着逐渐平复下来的虚空。

    “要离开吗?”

    ‘是谁在说话……啊,那不重要。’

    你着迷地发现,又是类似的现象,你激动不已。

    而就在你努力看清楚震荡的纹印时,奇妙而斑斓的色泽也氤氲在你的网膜。你发现一切的速度都变慢了,不,也许你只是看清了世界的真实——降速后,一帧帧画面交错着闪烁,不远处的战斗丧失掉任何的参与感。它成为了滑稽且热血的连环画,虽然每一帧都高清到让人落泪,但怎么说呢,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你兴致索然。

    这也太无趣了,眼前的慢吞吞的战斗,太无趣了。第一眼是橘发的小个子在挥拳,接下来就是愚蠢的沉睡之神的投影在咆哮,说真的,它除了块头大一些,半点没有索斯星生物应有的美。

    或许本体还能让人提一提精神,但眼前这个,唉。

    ‘目前,它还在有序的状态里,还不到时间。’

    凝视着俄罗斯人面前慢吞吞摇头的银发男人,你无奈又兴奋。你当然想要更加刺激的画面,毕竟,宇宙总是混沌而无序,不是么?

    ‘没关系,时间是无意义的,尤其是在这个折叠的循环里。’

    最后瞄了一下颤抖着缩回人类体内的投影,你嫌恶地闭上眼睛。

    ‘很快就好。’

    ——我是中原中也胜利的分割线——

    “……居然这么快就胜利了,不过影响不大呢。”费奥多尔扶着颤抖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道斯特,轻笑着仰视着逐渐落地的橘发青年。“我已经证明了想要的,就算把钥匙还给你也无所谓,无知者。”

    他的话音刚落,中原中也就深喘着冲过来。

    面对后者威胁性的视线,好心的俄罗斯人顺从将怀里的银发男人交托过去。

    “您是道斯特先生的同伴吧?中原君,”费奥多尔温和微笑,就像最可靠的朋友一样,努力将道斯特异变前后的变化一一告知,“他昏过去前很担心芙罗蕾特和西格玛的安危,我已托付果戈里送他们去治疗了。”

    “……谢谢?”中原中也接过道斯特,困惑挑眉。晚来一步的他搞不清楚眼前这家伙是敌是友,但既然对方能特意等他过来交托道斯特,多半就是中立友善的一方吧?

    “还请您注意,我不知道是否是道斯特先生患有某些精神疾病。我是说,他忽然就开始抽搐呕吐,”审慎地指了指道斯特嘴角残留的白沫,黑紫发的情报贩子忧虑补充道,“我认为,您最好带他去医院减产,这真的很异常。”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帮助!”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中原中也的怀疑,对方不知道,但他记得很清楚,上次黄衣之王事件里,道斯特也表现出对于不可名状事物的高度敏感性。恐怕这一次,状况也是一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