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敢……

    她被管了两年后,整个人都麻木了,曲于才放心的打开了那个锁,放她出来见见光。

    也就那时,认识苏允澈的妈妈苏蓉,在补办婚礼的时候,遇见了苏允澈。

    当时的苏允澈不过十岁,像个瓷娃娃一样,奶甜奶甜的叫着她阿姨。

    她很羡慕苏蓉,苏蓉和她不一样,有着可爱的孩子,有有着相爱的老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俩见面却心心相印,仿佛都曾经历过黑暗。

    苏蓉鼓励她,陪伴她,甚至帮助她摆脱曲于的控制,可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苏蓉和苏洲际医生都离开了。

    她看着才十几岁的苏允澈,她第一次有了一种可以被人依靠的感觉,为了苏允澈,她拼了命的和曲于离婚,

    终于和曲于离婚了,后来他也去做了牢。

    她以为她的好日子要来了,没想到就一年的时间,这个不消停的恶魔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一点一点的折磨她的神经。

    甚至就连死了,都往她身上泼了高利贷的臭狗屎……怎么也摆脱不掉。

    那日她在筒子楼下等苏允澈下课,突然就收到了隔壁寿司店老王的电话,说突然来了一帮人将她的店砸成稀巴烂,她才意识到畜牲死了,但是畜牲得罪的人还在。

    她怕苏允澈担心,一直瞒着他,一句话没说,甚至编了无数的说法推辞他。

    为了凑钱,所有贵重的东西都卖了,店也卖了,还想街坊借了一堆的钱,东凑西凑终于将钱换上了……

    但是……

    她好累啊……

    她为什么要活成这个模样,像狗一样……

    不,她可能还不如狗……

    为什么她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美好,却因为一个人的出现,瞬间变得粉碎……

    她真的好累啊……

    兰素银轻轻推开苏允澈,她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孩子,孩子的眼睛像极了苏蓉,一双眸子像是薄雾下的冷泉,藏着心里最重要的东西。

    他无父无母没了一切,但他才十几岁,终究还是会迎着光,而自己却站在阴影里。

    折磨半生,她放不下的也有只有眼前这个孩子……

    “我记得我之前问你为什么想去外省读大学,你说你想离开这里,因为这里都是不好回忆。”兰素银微微一笑,将头顶的帽子收拢。

    她慢慢的说,声音很轻,像是刚刚散去的薄雾:“人在害怕的时候,遇到挫折的时候,感到危险的时候,第一想法往往都是逃避,兰姨累了,也想躲起来一次。”

    苏允澈双眸凝望着她,水波不清的模样,却带着一点点的红,声音微微颤抖:“可是如果躲起来,不就输给了生活吗?”

    “我输得还少吗?小澈啊,你还年轻,可以在搏一次,但是兰姨老了,折腾不起了。”兰素银瘦弱的手轻轻抚过他的鬓角,拍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灰尘,再最后一次摸摸孩子的脸。

    她微微一笑:“这份山楂球给你,以后有缘,我再做给你吃。”

    “好……”

    水雾终究还是弥漫了冷泉,冷泉变得更冷,雾气变得更重,似乎将所有的一切都给掩饰起来,深处的光都有些暗淡。

    苏允澈笑着送走了兰素银,将她送上了回归故里的路上。

    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所理解的生活,不过就是平安喜乐四个字,但是最难的也就是这四个字,穷极一生可能都到达不了。

    兰姨走了,他唯一的一位亲人也离开了这里,那他……好像可以开始存去远方的钱了……

    苏允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认真的拨打一个号码:“喂……是陆旭浙吗?我想赚钱了,你给吗?”

    另一侧的阳光下,也笼罩的点点阴云。

    在去集训营的路上,宋苏卿靠在车窗,两眼无神,一言不发的直直盯着手机。

    身旁做的温江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宋苏卿的怪异,从他上车开始,就注意到了宋苏卿的大黑眼圈,很明显一夜没睡,再加上他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一下位置。

    这样的宋苏卿,安静得有点可怕。

    “宋总,你一直看着手机干嘛?等电话?”温江凑头上去,小心翼翼的问着。

    宋苏卿眼珠子动了一下,但又瞬间垂下去,叹气:“我今天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温江:“什么事?”

    宋苏卿低头摩挲着手机,又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他昨晚一夜没睡,到了清晨可能迷糊得神经错乱了,他竟然发了一条消息给苏允澈。

    -澈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可是发出去不到两秒就被秒撤回了。

    他突然害怕了……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去理解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而喜欢的那个男人正好还是是澈哥

    他自然是很庆幸自己喜欢的男人是澈哥。

    但是……澈哥不一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