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燃摇摇头,眼眶看上去红红的,他虽然是夏俪领养的,可夏俪从小就把他当亲生孩子对待,供他读书抚养他长大成人,他一想到夏俪这一年里经历的灾祸,就忍不住想哭。

    “没事,就是摔断腿,很快就能好。”宋承燃清了清喉咙。

    安晏点了下头:“现在医院应该已经禁止探视了,明天录完二顺,你就带我过去吧。”

    原本还萎靡颓丧的宋承燃瞬间有了精神,他眼里还带着一点泪花,熠熠发光:“谢谢,谢谢安老师。”

    “早点回去休息吧,别让楚业担心你了。”安晏道,“还有,医院那儿都说是万幸,你也不要太担心影响自己的比赛状态。”

    虽然楚业刚才走得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但在下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朝他们这看了一眼。

    宋承燃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我知道了,谢谢安老师。”

    两人在走廊说完话,宋承燃转身下了楼准备回宿舍,却发现楚业正站在房间门口东张西望,手里还拎了瓶牛奶。

    宋承燃快步走过去:“哥,你在等我啊?”

    楚业的视线扫过他通红的眼睛,装作不在意地说:“干嘛等你?我是觉得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太高了,出来喘口气。”

    见宋承燃进了宿舍,楚业也顺势将门带上回了屋,试图转移他注意力,开玩笑道:“怎么安晏把你弄哭了?不是你一个人大战十八alpha的时候了?”

    之前有一次在宿舍的时候,宋承燃路过alpha宿舍那层,无意间听到几个alpha在那儿开一个omega的黄腔,他立刻一改平时随和好说话的性格,叉着腰在那楼骂了几个小时,原先那几个alpha还嘴硬反驳,结果被骂得更狠了。

    最后还是靠着楚业和裴易凉一起,才把他劝住。

    宋承燃脸上一窘:“什、什么玩意?”

    楚业走到他床边揉了把他额头:“好了,早点睡,明天可是一场硬仗,悬在心头的石头落地了,那你也踏实安稳一点。”

    宋承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楚业是在安慰自己。

    “哥,谢谢你。”

    楚业岔开话题:“行了,你赶紧去洗澡吧,记得把大灯关了,留个小夜灯就行了,林九他们早都睡了。”

    *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训练生又穿上了制服,再次进入录制顺位发布的大棚。

    回来后的几天,楚业已经听说了江繁退赛的事,他也确实没看到过对方,可说不准就是恰好没遇见而已,直到前60的训练生一一入场,他也没看到江繁的身影,这才信了别人的话。

    第二次的顺位发布是60进35,将近一半的淘汰率,让每个排名靠后的训练生都紧张地不得了,尤其是安晏报的排名越高,他们就越绝望。

    “第二十二名,程远帆。”

    ……

    “第十八名,许余。”

    楚业挑了下眉,没想到许余的排名居然掉成了这样,再掉一点,说不定连决赛都进不了了。

    怎么说在赛前的时候,许余靠着原先emperors的热度人气也是在前几,居然早早在二顺就跌出出道位了。

    许余发表感言的时候也是一副丧气绝望的模样,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了。

    “第八名,顾瑾。”

    ……

    “第七名,宋承燃。”

    小朋友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艰难地挤进了出道位,说感言的时候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名次再往前变化就不大了,楚业直到听到上位圈都没听到李真钦的名字,猜想他多半是要被淘汰了的。

    江洛予第四。

    林成第三。

    前两名依旧是楚业和叶澜。

    这仿佛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他们俩都是第二次上小圆台了,自然是熟门熟路,在安晏熟练地走完流程,准备公布第一名的时候,还没报到名的训练生中突然爆发出巨响亮的一声:“楚哥,冲!”

    楚业笑了声,从容不迫地回:“你让我冲哪?天上吗?”

    训练生中传来参差不齐的笑声。

    安晏只扫了一眼手中信封里的名字,也不急着公布,道:“看起来确实是不紧张。”

    楚业:“那可不,一回生二回熟,有什么好紧张的,反正最差也就是第二呗。”

    台下的训练生闻言:“……”

    好凡。

    昨天中午楚业就接到了朱殊的电话,说他又掉回第二名去了,楚业自己不爱去打听排名,所以还在休假中的朱殊只好被迫工作了。

    所以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再说他也不是第一次第二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我们现在来公布,《璀璨偶像》第二次顺位发布的第一名,他总共获得了两千六百五十四万四千两百八十七票。”安晏顿了顿,“他就是在二公以一曲《不放弃》赢得现场大部分观众认可的——楚业。”

    安晏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恭喜。”

    “同时也恭喜个人练习生叶澜,获得了第二阶段的第二名,总共获得了两千四百八十九万七千九百六十三票。”

    “请两位练习生分别发表感言。”

    在听到结果后,楚业一直淡定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明明昨天都被超了,今天居然又赶上了。

    楚业拿着麦一动不动好一会,才找到最前方的镜头,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首先还是想感谢一下我的粉丝,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很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再然后得感谢一下二公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的老师以及朋友,这首歌真的是我很不擅长的类型,在训练的时候,我也一度紧绷到要崩溃,但能靠着《不放弃》拿下公演第一,现在又拿了顺位第一,我很开心。”楚业又歪头看向叶澜,脸上的笑容越发明亮,“当然也要感谢叶澜,因为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可能永远踏不出这一步,也可能永远不能突破自己。”

    楚业明面上感谢,实际上却是在刻意提起二公选歌的事来膈应叶澜,他虽然理解对方的行为,可理解是一回事,他记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很显然二公过后这件事就成了叶澜心里的一根刺,不愿提起的一件黑历史,但楚业偏偏就是要提起来,二公的时候他可受了不少罪,怎么也不可能放过罪魁祸首的。

    果然,听完楚业的顺位发言,叶澜握着麦克风的动作都僵硬不少,好半天才张口说了一段模板套话。

    随后按照流程,卡在最后一位晋级的学员才姗姗来迟地公布了。

    顺位发布一结束,宋承燃就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宿舍,安晏还没离开录制棚,等到楚业和好几个训练生告别后,他才走过去:“我和宋承燃出去一趟,回来和你说。”

    楚业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说:“宋承燃的私事,说不说你也得问过他啊。”

    “嗯,我会问的。”安晏借着依依不舍告别的人群,趁机搂了一下楚业,“还有,恭喜第一。”

    安晏这才跟着宋承燃去了医院,夏俪躺在病床上正歪着头看着窗外,整个人苍老不少,但却比安晏印象中更消瘦。

    原本毫无生气的中年女人在看到安晏出现在病房后,突然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随后声音颤抖:“小晏,是你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念了十几年的人居然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安晏往病床边走了两步,喊了声:“夏姨。”

    夏俪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想到二十多年干的混事,她早就后悔了,尤其是当年在见到安晏一家的苦日子后,她有很多次都想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可她却是个结结实实的帮凶,这让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我告诉你件事。”夏俪声音哽咽,“燃燃,你去门外帮我看着,千万别让别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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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出门之前, 宋承燃将夏俪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宋承燃离开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安晏和夏俪两个人, 夏俪不说话, 安晏更不会主动开口,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

    夏俪没想到宋承燃会将安晏带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清醒过来以后总是在想过去的事情, 想着想着也就越发坚定了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两个孩子。

    尤其无意中看《璀璨偶像》的时候,她发现楚业和安晏居然认识时,她的内心就越发煎熬。

    原本想着等到她腿伤好了以后就亲自去见他们俩, 但没想到安晏的到来却比她的计划要早不少。

    越是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内心的挣扎就越强烈,毕竟曾经的恶事有她的一份,让她自己说出真相, 无异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建设, 话开了头反而说不出口, 正准备遮掩过去,她扭头又看到站在面前一无所知的安晏,心里瞬间煎熬了起来。

    夏俪眼一闭, 心一横,忍着羞愧与痛苦,缓缓开口:“小晏,其实你并不姓安,也并不是安家的孩子。”

    安晏愣了一下,皱起了眉,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似的:“夏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夏俪挣扎着闭上眼睛, 像是这样就能逃避一切似的,但埋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已经宣之于口,那也就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事了。

    她顿了顿,艰难开口:“其实你应该姓楚的,当年楚夫人生产后将你与安家的孩子弄混了,因此两家互相抱错了孩子。”

    “……那个孩子你也认识,就是楚业。”

    他跟楚业?

    安晏眉头皱得更紧,眼皮也跟着跳了跳,一瞬间无法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证据呢?”安晏声音冷淡,语气都生硬不少,“这种事,总不能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俪困难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包,随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张老旧的照片,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正抱着一个孩子。

    “这是我当时偷偷拍的一张照片,她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夏俪说,“夫人当时还是舍不得你的,所以偷偷瞧了你一眼,如果你不是她的孩子,怎么会在刚出生的时候和她有合照呢?”

    安晏见过照片,仔细地看了好半天,照片上的孩子轮廓确实有些像他。

    “而且,你大腿内侧有一个胎记,这你应该也知道吧?”夏俪继续说道。

    安晏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照片,夏俪所说的胎记是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但她竟然知道……

    他手上很快又松了力气,转念一想,如果她是从自己两个爸爸那儿听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面上依旧冷淡,但心脏却在狂跳不止,虽然他下意识地在否认这件事,但事实上夏俪并没有骗他的理由。

    而且,这张照片又该怎么解释呢?

    他两个爸爸显然是不认识楚夫人的,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从来没带他去认过人,更是提都没提过对方。

    那既然不认识,又怎么会在他刚出生的时候把他给别人抱呢?

    压在心头许多年的大山终于搬走了,夏俪像是松了口气:“你如果还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查,当年楚夫人和小晚是不是住的同一家医院,几乎同时生的孩子,你和楚业的生日也靠的很近是不是?”

    安晏闭了下眼睛,觉得这个真相比当年秦老爷子找上门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虽然夏俪没有明说,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表明他和楚业,并不是无意中被抱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