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静谧,司徒献躺在地上昏昏沉沉。

    突然,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尖利的牙齿撕咬下来之时,司徒献被痛苦强行拉回了神,睁眸一看,却见是无数只狼,在恶狠狠地盯着他,垂涎三尺。

    呵,管群狼的分而食之叫做噬肤之痒?

    可他真的没有力气反抗了,眼看着手臂上的肉就要被那尖利的牙齿,连血带肉狠狠撕扯下,可是突然,有人赶到了。

    是啊,莫须有后来救了他。

    莫须有出现后,司徒献发现,他能接收到莫须有的记忆。

    有庭儿,有他记忆里遗失的那段!

    原来……莫须有真的是简默。

    司徒献落入那温暖有力的怀抱中时,魂灵突然短暂地从自己身体中进入了莫须有的身体里。

    乖乖,这法力,吊打整个天界都不在话下吧?

    还未来得及感叹完,突然,景色一变,他们二人来到了寒跫音。

    接下来,自然跟司徒献记忆里的没什么两样。

    他一蹶不振,觉得自己恶贯满盈,想要一死了之。然后莫须有劝慰他。

    然后——

    终于到了司徒献意识模糊,缺失的那段记忆了。

    “抱歉。”当年的莫须有垂眸无限温柔地,看着躺在石床上的司徒献。

    司徒献心说,你救了我啊,为什么跟我说抱歉?

    紧接着,他看见,当年的莫须有伸出手指,轻轻拨开了他鬓边的一缕发,然后——

    莫须有附下了身,吻上了他。

    静默两秒,司徒献的魂灵突然怒号,为什么这么珍贵的记忆他这一千年都是不记得的?

    凭什么!!!

    然后,手指抚上衣带,双双褪去,无限缱绻。

    在关键时刻,司徒献的魂灵突然从莫须有的身体里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熟悉的刺痛袭来,他想要痛呼出声,却被衔住了唇。

    这么疼,不记得也是好的。

    要不然,那天他怎么可能会胆大妄为故意调戏仙君?

    第二日,莫须有又为他整理好衣衫。他神经大条,竟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

    真蠢,司徒献这么唾弃着自己。

    后来,司徒献终于知道莫须有当年为何不声不响的失踪了。

    因为他啊。因为救他,且不知什么原因,那一日他身体极度虚弱。

    可是那时司徒献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他怕被司徒献知晓,便连夜离了寒跫音。

    半途上,他晕倒在地。

    是当时在外云游,偶然路径此地的白石长老救了他。

    “魔气?”白石长老一开始如是道,可是他又蹙眉,半晌瞠目道,“修罗血脉?!”

    司徒献不知修罗血脉是何,但却有一种直觉,仙君法术如此高深,自然与他是修罗血脉有关。司徒献也不知为何会这样猜想,他更不知,他竟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

    ……

    他们终于从盒子里脱身。

    司徒献刚刚看到的一切,简默也是能看到的。

    于是,意识回笼后,司徒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抱着他,司徒献想吻他,却被简默一边扣着后脑勺,一边解开衣衫……总之,是简默抢占了先机,先咬上了司徒献的唇。

    不管怎么样,办了该办的事就好。司徒献心道。

    巫山云雨。

    事后,司徒献脱力地躺在他怀里,“仙君,我有话要对你说。”

    简默吻了吻他,“我也有话要问你,你先说。”

    司徒献往他怀里钻了钻,“庭儿,莫须有,玉骨仙其实都是你,对吧?”

    简默轻应了一声。

    司徒献喜笑颜开,“那就好。”可是,他又有些忧愁,“对不起,为了救我害你伤的那么重。”

    简默的回应是再次吻了上去。

    忽然,简默开口,“司徒献……是你真正的名字吗?”

    司徒献想起自己救庭儿时,庭儿问自己名姓,自己不想让他报恩,谎称自己叫“梅三弄”的事了。

    于是,他讪讪答道,“当初不告诉你真正的名姓是不想你有负担,总想着报恩。司徒献确实是我真正的名字。”

    简默伏首于他颈间,闷声道,“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我们之间的恩情都两清了,我们如今不是恩。”

    司徒献道,“我知道。我们之间是……”

    他故意拉长尾音,简默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后半句。不,应该是他想听的那个字。

    “是什么?”简默催促着。

    司徒献笑着吻上去,然后,呼吸微微紊乱,他答道,“……是情。”

    话音落下,那人却又附下身来。

    第49章 桃花源其五

    元起三万九千四百五十一年十二月,六界之乱起。

    处处可见血流漂杵,哀鸿遍野。

    这次战争的规模远远大于仙魔大战,席卷六界。

    缘由不过是有二,妖界又不安分了,对外扬言道,“我们是妖,可不是魔那种杀人如麻的东西。充其量也就吃几个人罢了。”

    所以呢?

    所以妖界道,“为了让其他五界恢复安宁,要一起灭了魔界!”

    战争掀起时,司徒献正与简默在寒山携。

    闻此后,司徒献冷讽道,“借灭魔界之名,取而代之。真是高明。”

    简默却道,“同我回玉笥山见师父吧。”

    司徒献眼睛一亮,“终于肯带我见家长啦!?”

    简默,“……”

    妖界故意挑起战乱只是其一,其二才是这场战争席卷六界真正的缘由——天界插手了。

    天界道,“一千年已过,万冢山英灵仍旧难安。魔尊司徒献作为祸乱之源,竟还苟活于世。吾为其羞愧矣。”

    司徒献听了骄骄传达的天帝所说的话后,气得抱着简默狠狠亲了一口。

    “天帝这个老不死的,自己活那么长时间,怎么偏偏每天都想着,怎么算计死别人呢!气死我了!我如今家庭美满,我不想死,谁爱死谁死!”司徒献爆了一句粗口,“我大难不死,有了仙君作为后福,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简默问道,“你讨厌天帝吗?”

    司徒献道,“谁让他没事算计我的!后来我才知道,所谓的仙门极刑根本是他一手策划——”

    说到这里,司徒献突然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

    简默道,“在寒跫音我都看到了,若不是我看到,你会一直瞒着我?”

    司徒献心道,就算的确是这么想的,也不能这么说啊。

    于是,他摇了摇简默的衣袖,“我们两个人之间是是夫夫,夫夫之间要坦诚相待的嘛!我不是想瞒着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毕竟——”

    “故事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道来?”简默接道。

    司徒献道,“唉?你怎么知道的?”

    简默道,“你在人界以梅三弄的身份做好事时,不是常以此一言带过自己凄惨悲凉的身世吗。或者,搪塞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

    司徒献摸了摸鼻子。

    简默于是接着道,“撒谎时总爱摸鼻子。”

    司徒献气鼓鼓地放下手,“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老底都快没了。

    简默伸出手将人揽入怀里,“关于你的事,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司徒献心道,乖乖,这是嫁了个祖宗!还是每天都要好吃好喝,甜言蜜语供奉着的那种!

    简默见司徒献这般,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正在骑着白鹿飞行,司徒献坐在前面,缩在他怀里拿简默挡风。

    “仙君,你会永远陪着我吗?”司徒献突然道。

    简默点点头,“嗯。”

    可是,很快,一诺千金的简默就食言了。

    从承天宫出来的时候,简默的眼尾都是红的。

    司徒献立在台阶之末,简默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司徒献立刻飞上来,抬手抚上了简默的脸,“怎么哭了?是不是我长得太好看,让你跟我在一起,你师父不放心了?”

    简默摇摇头,“不是。”

    “那仙君这是怎么了?”

    简默突然道,“我们去万冢山吧。”

    司徒献沉默良久,忽道,“好。”

    那里,是战争开始的地方。

    万冢山之于六界,与蓟北之于三国一样,是专门用来征战的地方。

    司徒献二人赶到时,六界已经开打了。

    作为食物链底端的人界,却反而占了上风。

    因为天道立下了一条规矩:凡修行者,无论鬼神,还是仙魔,皆不可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否则,必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