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头牛,相度余生。我有一只笛,可供交心。我有一方天地,任我任君,自在徜徉。”

    我所想要拥有的却无法拥有的,甚至未曾拥有的,诸如善良,勇敢,执着,坚韧云云,他们都有。

    愿君归来,仍是少年模样。

    且去纵歌,痛饮昼夜,狂舞天涯。

    ——墨赴长安写给《此间》的他们。

    第67章 三杯为度

    避席,三杯为度。酩酊大醉之前,司徒献是这样推辞的。

    “不醉不归!”神志不清后,司徒献一边“念念有词”,一边离开酒馆。

    墨无忧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同司徒献双双挽着手臂,醉醺醺地茫然环顾。

    “完了……”墨无忧敲着脑袋,“子虚要是……看见我……喝成这副模样,吾……命休矣……”

    司徒献却笑道,“夫管严啊。”

    墨无忧道,“彼此彼此。”

    司徒献却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们家仙君还愿去了,今日应是不在。可你——喏,小坛子来了。”

    司徒献松了手,陡然失去支撑的墨无忧身子向前一倾,来人快走几步,将将接住。

    “回见——”司徒献却已举着酒坛远去了。只是冲身后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

    墨无忧一阵心虚,忽然灵机一动,将头一歪,佯装昏了过去。

    子虚轻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司徒献逛到了专门卖花灯的铺子前,驻足不前。

    “客官,临近上元,不如来猜猜灯谜。”

    赢了几个灯笼后,司徒献满载而归。

    万魔山山脚。

    一黑袍身影,几盏灯笼穿梭在林间。

    最终于松边驻足,问松我醉何如?只疑松动欲来扶,以手推松,曰,去!

    端的是醉舞下山去,明月逐人归的潇洒不羁。

    忽然,一只发着绿色荧光的兔子停在了司徒献的脚边。

    司徒献瞬间酒醒了一半。

    “回来了?”那人长身玉立,脚边趴着一只荧光兔,怀里还抱着一只。

    司徒献道,“仙君……”

    正要蒙混过关,那人却幻化了身形,正是刚刚在酒馆里为司徒献二人端上酒菜的幼童小厮。

    在酒馆时——

    “仙君和钱可不一样!”争着抢着要结账时,司徒献左翻右翻,愣是没有翻出一文钱——同仙君一起时,他从来不管结账这事。

    “如何不一样?”墨无忧道。

    “我有仙君才能有钱,要钱不定要仙君!”

    回忆到这里,司徒献欲要解释,简默却直接转身离去了。

    “哎,仙君!回来!……等等我也行!”

    “不回去。不等。”

    附荧光兔来历——

    “荧光兔灯笼……此物作何解?”偶有一日,简默同司徒献在万魔山晒太阳时,发现了一只通体发绿的兔子。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偶有一日看书喂兔子的时候,随手扯了一把草,没承想竟是瀛洲的一种奇草,吃了在夜里竟会发光,还可以调节亮度。”司徒献一手握卷,依在那人怀里。

    “何以调节?”简默虚心请教。

    “多吃点草。”司徒献漫不经心答道。

    第68章 残卷●玉笥山人篇

    吾名简默,字子默,师从玉笥山承天宫白石道人门下。

    同门师兄有二,一为幕泽,体态略臃,性格甚佳,为门派中第一人。

    二为韩子卿,性格跳脱,不拘小节。常常错漏百出,惹了掌门很多责罚。

    吾师叔为承天大秀两宫之首,玉筒山掌门,时常与我师父作口舌之争,还曾同我师父一起为我扮过女装,并留有写实逼真的画卷一封,某一日不甚被我爱妻司徒献看到,惹来好一番嘲笑。师叔常与我师父博弈,对诗云云。乃挚交。我师父去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先前只是于外人面前严肃),时常独自一人到我师父居住的地方睹物思人,自说自话。也常与我闲谈——其实基本上都是他在说,我沉默着听。他原意并非是想聊天,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番,以前那个人是师父,后来那个人是我。

    在我眼里,他从来都不是难以亲近的臭脾气老头,只是嘴笨不会说话经常得罪人,又因这身份不得说出失仪之言,索性便总板着个脸,做出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模样。但只有师父从不在意他的心直口快。师父私下里陪他心直口快,教他在众人面前如何得体不失仪。师父走后,他像失去了生气。

    第69章 后记

    有一穷困潦倒者,不明来处,不知名姓。偶有一日,拄杖行过一苍凉荒山,突现一茅屋。

    欲访,无人。推门而入,觅得一室散乱残破书卷。

    幸此人乃一读书人。将残卷草草整理后,携下山去,不知行迹。

    几年后,人间流传下一本书,唤作《此间》。

    然,因是残卷,且又无从可考,所述真实与否仍有待商榷。其中所书,多奇闻怪谈。心静捧读,或许落得一滴伤情泪。焦躁粗扫,也许读罢仍旧不知所云。

    后人视之,褒贬不一。

    因其流传版本过多,也不免多有遗失,记错作者之名者,错印漏印,残卷少章者更是不胜枚举。

    幸其读者不多,无误人子弟,愚弄世人之嫌。

    ……

    “走吧,故事结束了,人也该散场了。”

    “我愿这个故事永远不会有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