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趣未得逞,裴泽只得作罢,待温玉套好裤子,老老实实帮他系上围裙。

    中饭简单做了点葱油面填肚,一整个下午,温玉都猫在厨房忙活,裴泽起初还热衷于帮他打下手,最后发现自己净添乱了,灰溜溜回客厅守着电视机,看“直通春晚”的节目。

    傍晚时分,锅里滚着水饺,温玉看向站在餐桌前铺桌布、摆碗筷的裴泽,思忖片刻,问:“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不用。”裴泽的声线毫无起伏。

    温玉:“好歹也得跟叔叔阿姨还有姐姐拜个年吧?”

    “他们不见得希望我这么做。”裴泽说,“上一次离开裴家我就认定了一件事。”

    温玉问:“是什么?”

    裴泽:“从此以后,我的家人只有温玉一个。”

    温玉抿唇,感动之余却仍不可避免地担忧,他知道裴泽不会坦白实情,说出来除了多一个人担心,没有任何意义。

    短暂地收拾好情绪,揭开锅盖盛饺子,这顿年夜饭足足耗费了温玉四五个小时。端上桌,裴泽解锁手机拍下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还未动筷,点赞和评论数已经蹿到了30。

    两人的共同好友有很多,裴泽图片下的留言温玉都能看见,顾准抢了个沙发:赌一包辣条,这桌菜没一个是裴泽做的。

    岑丽丽:不能吧,至少也该煮个水饺。

    许洁:裴帅太好命了,膜拜温大厨。

    许洁:咖喱是半成品吧?那我猜咖喱鸡块是裴帅做的。

    陈明:我猜虾。

    温玉笑着说:“看来大伙儿过年在家都挺闲的。”

    裴泽扬着唇角公开回复:顾准,年后上班给你买辣条。

    屋内没开灯,电视机的亮度堪堪够到桌角,温玉点了两盏香薰蜡烛,安安静静和裴泽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胃里被照顾得熨帖,人就容易犯困,收拾碗碟的任务交给裴泽,等时针指向八点,春晚开始了,温玉迷瞪着眼,倒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以往,温玉总要听完《难忘今宵》才肯睡觉,裴泽洗完碗,径直进卧室抱来一床被子,趁着温玉意识模糊不清,把他的衣服褪干净,搂在怀里裹紧厚被,一起期待“开心麻花”的小品。

    暖乎乎的被窝,结实的臂弯,温玉后背紧贴裴泽的胸膛,撑过想看的节目,没一会儿便睡着了。不知过去多久,耳边隐约响起钟声,零点整,裴泽亲了亲睡梦中的温玉:“小玉,新年快乐。”

    温玉被他摸醒了,身上痒痒的,他颤了下肩膀,手臂伸出被子环住裴泽脖颈,轻声应道:“新年快乐,每一年都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8章

    温玉向来不觉得平淡的生活会枯燥,从初一到初四,他每天自然醒,规律地煮饭,摆弄花草,读书,和裴泽晒着太阳玩手机游戏,缩进沙发靠在一起看电影,晚上偶尔在院落里遛食儿散步,尽兴地踩雪,而后回家于零点前倒床入梦。

    裴泽很少社交,若非工作需要,其他应酬、活动能推就推,一门心思陪着温玉,尽情享受二人世界的安逸时光。

    不过有个人的邀请他们于情于理都没办法拒绝,毕竟,除了深厚的兄弟情,他还算裴泽半个领导。

    初五大清早,喜迎财神的日子,顾准打来电话,兴奋地嚎了一嗓子:“裴泽,醒醒,别睡了,快带温玉来轰趴。”

    温玉举着裴泽的手机,迷茫地应:“什么轰趴?”

    顾准:“嗯?温玉啊?是这样,陈明初六傍晚回美国的飞机,我合计着,今儿咱几个来我这儿聚一聚,过年嘛,一块儿热闹热闹。”

    温玉打着哈欠问:“几点?在哪里?”

    顾准答:“玩儿的吃的都准备好了,你们随时过来,地址裴泽清楚,就我那套空着的别墅。”

    挂断通话,温玉晃悠着身子,脑袋朝下往裴泽胸口轻轻一砸,裴泽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缓神几秒,回魂儿后伸手去揉温玉的头发,哑声:“几点了?”

    “九点半。”温玉说,“顾准叫咱们去他家轰趴。”

    裴泽“嗯”一声:“你要不想去,我露个脸就回来,他肯定叫了一帮关系很好的富家子,都挺能闹腾的。”

    温玉在被窝里缠着裴泽的腿:“陈明也去,我没什么事,跟你们一起玩玩吧。”

    起床收拾完卧室,裴泽给顾准回电,确定管两顿饭,大餐,有便宜不占非君子,两人简单垫了点奶酪鸡蛋配全麦面包,穿上衣服锁门下楼,驾车前往顾准的别墅。

    所在地位于一片富饶的城中园林,离裴泽上班的柏盛大厦不远。途锐驶过抬升的道闸杆,进入第五郡,开阔的视野内,东南方向的双层别墅奢华地伫立在温玉眼前。

    迈下车,顾准早已等候得不耐烦,蹿上前一把勾住温玉脖颈:“你俩和陈明一个赛一个磨叽。”

    温玉:“陈明还没到?”

    顾准扬嗓:“昂,一小时前就跟我说在路上了,丫骑乌龟来的吧。”

    裴泽停稳车,走过来时听见温玉由衷地感叹:“你家真的好大啊。”

    顾准不以为意地吐露一句:“跟裴泽家比简直不值一提。”

    尾音未落,顾准忽然反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觑一眼裴泽面色,赶忙改口转移话题,对温玉道:“我叫了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裴泽都熟,带你见见。”

    一进屋,灌了满耳嘈杂的电子乐,大厅里六名男生九名女生,顾准领着温玉依次打过招呼,而后犹如一只花蝴蝶,对向他示好的姑娘们嬉皮笑脸,皆来者不拒。

    温玉第一次瞧见顾准孔雀开屏似的风流样儿,有些吃惊地问裴泽:“大学追岑丽丽的时候,不是挺内敛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放得开了?”

    “谁还能一直保持情窦初开时的那股纯真劲儿啊。”裴泽偏头道,“不过他也就在哥儿们面前逞逞能,装装样子,骨子里的东西不会变,实际保守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