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马上就过去。”葛学林却不由分说就挂断电话,其实现在已经临近下班时间,加上手头上确实没什么的工作,跟上司请假应该能获准,不过他却没有多大信心,因此才有犹豫。

    李莽无奈一笑,接着又给宿舍的另外两人肖阳州、余高扬打去,一年多不见,怪想这些老同学的,能够出来聚一聚,聊天唠嗑,心情会有所放松。

    李莽口中的老地方,其实就是燕大附近的一个小餐馆,四人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儿女,无法到什么高档地方吃喝,附近小巷里面的一家小餐馆就成为了四兄弟的聚餐场所,叫福禄人家。

    这是一家不大的大排档,但装饰却是不错,与老燕京的雅气完全相辅,不大的餐厅却显大气和干净,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坦。

    但可能还没到饭点,此刻整个福禄人家都空无一客,只有一个小妹无聊的坐在椅子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花甲老人默默的坐在吧台里面,脸上古井无波……这一切李莽都是多么的熟悉,但这别离一年,他又感觉回到记忆的时空。

    “欢迎光临……李莽?”服务小妹原本熟络的招呼一下变成惊呼,脸色一喜,咧出两条小虎牙。

    吧台里面的花甲老人闻声也抬头看了李莽一眼,古井无波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主动起身招呼:“是你小子,好久不见!”

    “小玲,古爷,好久不见。”看到这些熟人,李莽也很是开心,当下就是一番寒暄。

    古爷就是福禄人家的老板,是个很温顺的老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脸阳光温和的笑容,让进来用餐的人有家的感觉。燕大附近类似的餐馆着实不少,李莽四人之所以只选这里,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古爷的热情好客。

    “你这时候来是来对了,再迟两天,你可吃不上老头子做的菜咯!”古爷笑吟吟的和李莽唠着嗑。

    “哦?为什么?”李莽惊讶的看着对方,这些年来福禄人家经营得不错,能赚的钱也不在少数,决不至于倒闭。

    “附近一家餐馆使用死猪肉,吃坏了几个学生,学校联合官方要整顿学校附近的餐馆,我这也受无妄之灾,被叫停关门。”古爷摇头晃脑,尽管有不舍,但脸上的笑容始终阳光。

    “……附近的小餐馆全部关闭?”李莽皱眉,出事的餐馆被封他能够理解,全部整顿他也能理解,但说到全部关停,这未免有些过分。

    古爷无奈摇头,道出其中缘由:“这些小餐馆的卫生确实令人担忧,多次整顿都是无果而终,这本就让学校生出取缔之心。加上一些正规酒店在暗处推波助澜,这次出事就被大肆宣扬,舆论铺天盖地的压来,不关也得关啊!”

    “原来是这样。”李莽恍然,沉默许久才突然问:“古爷,你要不要继续把福禄开下去?我相信,你这餐厅的卫生是绝对及格的。”

    “这……”古爷吃不准李莽这是何意,有犹豫,更多是不舍,不过出乎李莽意料的是,他最终还是摇头道:“算啦,附近一些餐馆确实需要取缔,我们不能开这坏头。”

    看得出,古爷是极为不舍福禄人家被关门的,但考虑到大局,他才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李莽心生敬佩,古爷如此心肠常人无所能及,但他摇头一笑也没说什么。另外,他已经看到外面一个西装革履的方脸青年正从出租车下来,他和古爷的目光也就聚焦到外面。

    这方脸青年正是葛学林,一个外表正经内心却猥琐的家伙,这货看到李莽也不急着进来,反而站在门口和小玲热聊。

    “小玲妹妹,才几个月不见,越来越漂亮了啊!”葛学林笑眯眯的赞美道。

    小姑娘尽管笑得两颗虎牙袒露出来,但还是白他一眼问:“你这话对不少女孩子说过的吧?”

    “天地良心,我这辈子只对小玲你说过这话。”葛学林拍着胸口大喊冤枉,却是一脸贱样,令人嘀笑皆非。

    “混蛋小子,你皮紧是吧!”古爷实在是看不下去,当即一声喝骂。

    “哈哈,古爷老当益壮啊!”葛学林打起哈哈,眼睛一转就把目光看向李莽,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也没有过多寒暄,与电影里头哥们相聚的情景完全不一样。不是他们感情不好,而是太好,一年如往。另外,用葛学林的话来说,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抱的。

    李莽就把古爷的事给他说了一遍,葛学林闻言也是错愕,久久未能反应过来,实在是这福禄人家给了他们四个太多的回忆,如今突然听说要关门,难免会有遗憾。

    “天要下雨,老婆要偷人,谁也拦不住,不说这些……古爷,啤酒呢?”葛学林大大咧咧的道,说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第47章 好友相聚(2)

    福禄人家,随着饭点的到来,古爷便到后院厨房忙碌,留下葛学林和李莽坐在桌前小饮。

    “福禄人家是古爷奋斗一辈子才立下的基业,现在要被取缔,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底绝不好受吧!”葛学林惋惜,接着又感叹说:“可惜我们都是无权无势的草根,帮不上古爷,老余在单位上班,希望能说得上一两句话!”

    “老余貌似还在基层吧?”李莽摇头,葛学林口中的老余是指余高扬,是宿舍年纪最小的,毕业后考了公务员,在建设部上班。据他所知,余高扬家庭一般,想要走出基层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嘿,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小子现在可是当上了小组长,牛气着呢!”葛学林嘿声道,嘴角微微翘起,意味难明。

    “才一年不够就升职,难道现在的公务员这么好混?”李莽倒是惊讶,尽管他对官场不熟悉,但也知道升官发财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有后台背景的情况下,哪怕才华横溢也无出头之日。

    “有一次他陪一个领导出差,结果那领导差点被混混寻仇打死,是他小子舍身相救才捡回小命,所以,你懂的。”葛学林似笑非笑,一语道明其中关键。

    “这家伙仕途倒是顺畅。”李莽也忍不住一笑,倒没有看小妒忌一类,反而真心祝福,能够有这样的遭遇也是他的机缘。

    “肖阳州就混得不太如意,几个月前他辞去原来的工作,开始自己创业,可惜一直以来都不顺,现在很是落魄,前段时间见他一面,险些认不出来,邋里邋遢,哪有高才学子的样貌。”葛学林叹息。

    “……”相聚的气氛一下变得压抑,李莽把杯中的苦涩啤酒一饮而尽,没有说话。肖阳州是四人中年纪最大的,以前就是一个老大哥,对他们非常的照顾,嘴上不说,李莽对他却很感激。

    葛学林摇头,也没有再说他们的事,而是把目光放回到李莽身上,好奇问:“你这半年究竟去了什么地方?红光满面的,很不错的样子啊!”

    “我在一家小企业,虽然随时可能会倒闭,但至少现在福利还行。”李莽笑着道,他倒希望炎黄早点倒闭,从而让他恢复自由。但话说回来,李莽又不想炎黄倒闭,因为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炎黄尽管严格,但也在情理当中。

    在天南地北的胡扯中,时间渐渐流逝,很快就到晚上八点,外面的天空早已挂上一轮圆月。

    因为舆论的影响,福禄人家最近的生意不大好,两桌客人已经吃好离开,外面的喧哗似乎与福禄人家无关。小玲在旁边发呆,古爷则在吧台里面独自饮着劲酒,脸上却是古井无波。

    李莽和葛学林也已经没话可说,默默无声的碰着杯,肖阳洲刚刚打来电话,说在赶来的路上,至于余高扬,却没任何声息。李莽和葛学林没有催,要来的自然会来,不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八点两个字时刻,肖阳洲走路来到,他本是一个憨厚老实的青年,也很爱清洁,可是如今的他却满脸胡渣,神色憔悴,怪不得葛学林说认不出他来。

    “让你们等久了!”肖阳州道了一声歉,拿起一瓶啤酒就直接灌下去,李莽不知道他这是在赔罪,还是口渴。

    “阳州,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李莽实在忍不住一问。

    肖阳州苦笑一声,倒也没有隐瞒,一脸平静的道:“我搞了一个生态农家乐,把自己以及家里的钱都投了进去,结果被各种各类的手续卡住至今不能开业,目前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你搞农家乐?”李莽已经说不出话来,尽管他知道肖阳州是农民出生,但怎么着也是一个燕大高材生,跟农家乐完全不搭边啊!

    “……呵呵!”肖阳州苦笑一声,自己开了一瓶酒独自喝着而没说什么。以他的学历,在社会上找份工作倒是轻而易举,但他偏偏看不惯如今你欺我诈那一套,甚至厌倦,这才萌生开农家乐的念头,并匆匆忙忙就付诸行动,谁曾想会遇到这种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