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不必了吧……”太宰治连忙摆手,有些尴尬。

    其实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可现在他要是将这话说出来,绝对会被一条寺修从楼梯上扔下去的吧?

    噫,只是想想那样的场景,太宰治就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开始痛了起来。

    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惨案,他脑筋一转,飞快地找到了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你想啊,这种姿势我会挡着你的视线啊,要是一不小心踏空可怎么办!”

    一条寺修想想也是,然后转过去蹲下身,“背你总行了吧?”

    “……”这这这……

    好吧,这个姿势比较容易接受。

    太宰治稍微松了口气,嘴里却是说:“真的不要紧吗?”

    “啰啰嗦嗦什么?”

    好吧。

    太宰治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趴了上去,他还顺手将一条寺修的长发——虽然是戴的假发套——给拨到了一边,免得待会儿压住。

    长发这一拨开,他就看到了平时没怎么注意的,一条寺修的后颈,白皙如玉、肤质细腻,光看背影,还真有点像女孩儿……

    太宰治稍微走了会儿神,一条寺修就已经将他背起来了,看着似乎还挺轻松的样子,只是稍微提醒了一句:“你别把上半身全趴我背上。”

    太宰治还以为他是不习惯这么亲密地贴身——说老实话,他也不习惯——于是非常自觉地抬起了上半身,却意外地在半道中听到对方低声嘟囔:“明明胸口还有伤,自己注意点不行吗……”

    咦?原来是担心他压到伤口啊……

    太宰治咂咂嘴,反而趴了回去,耍赖一般靠在一条寺修的肩膀上,拖长了声音嚷嚷着:“哎呀,怎么我的腰使不上力啊。”

    一条寺修:“……”他现在把这家伙从楼梯上摔下去行吗?

    一条寺修轻轻松松地下着台阶,步子极稳,呼吸纹丝不乱,好像身上背的不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而是幼稚园小朋友用来装零食和玩具的小书包。

    他甚至还有闲心问太宰治问题。

    “那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的?”

    一条寺修很是好奇。他俩除了到剧组的那段路没走在一块儿外,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待在一起的,太宰治把整个事件都扒完了,而他却感觉自己就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个过场。

    太宰治:“想知道?”

    一条寺修点点头。

    太宰治:“不想告诉你怎么办~”

    “那我也不想背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一条寺修作势要将人从背后摘下来,然后从还未到底的台阶上扔下去。。

    “哎哎哎,别!”太宰治急忙扒住他的肩膀,幽怨道:“开个玩笑而已嘛。”

    一条寺修哼了一声,“我也只是开玩笑啊。”

    太宰治一阵叹息,“修君学坏了。”

    “学坏?”一条寺修冷笑,说出来的话像极了电视剧中的极端反派:“这要放在以前,你早就被我剁成几块扔太平洋喂鱼了。”

    想一想,这可是个能说出“生气就去太平洋砸岛”的家伙,所以还真不是没可能……于是太宰治果断消停转移话题了。

    “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开始教学,“因为我甄别出的有用信息比你多啊,修君。”

    “有用信息?”

    “没错,现实可不像电视剧导演那么贴心,将有用的线索和情报通过镜头递到你眼皮子底下……”到这儿,他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哎呀,忘了,就算是这样修君也没办法找出真凶呢。”他指的是一条寺修看《风铃屋》的时候,经常被编剧和导演牵着鼻子走。

    一条寺修:“……”好想揍人。

    太宰治又继续说了下去:“甄别出有价值的情报和线索是很关键的一步”

    “在调查事件最初,我们获得的信息是琐碎又繁杂的,所以最开始的阶段就像一棵树的主干分出两个枝丫,这两个枝丫上又会生出若干个枝丫来一样。”

    他点了点自己的大脑,“往往这个过程会模拟出几个、十几个甚至上百种可能,学会甄别有用信息、剔除无用信息,将多余的枝丫给‘咔嚓’剪掉,掌握的有用情报越多,被剪掉的枝丫也就越多,而最后能留下来的,也就是所谓的真相。”

    一条寺修:“……”好吧,第一步就已经卡死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太宰治这个人的思考方式真奇特。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当然,这里一条寺修代入的是自己——通常第一步是先筛选出有用信息,然后再将这些信息一个个串联起来。这就好比串珠子,将符合要求的珠子先挑选出来,然后用一根线将它们串在一起。

    而太宰治却是将所有信息进行整合,模拟出多种可能,然后再借助有用信息来排除错误的构想——也就是他所说的“剪树枝”办法。

    不过能做到像太宰治这样的,应该寥寥无几吧?普通人在看到那棵参天大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说的就是一条寺修。

    前一种“串珠子”的方法比较常用,方便、简单又清晰,后一种“剪树枝”的办法虽然麻烦繁琐,但却能将整个事件掌握得更加全面。

    可想而知,太宰治这家伙的大局观一定非常可怕。

    这家伙除了身手差了点之外,脑筋其实还不错……

    一条寺修这么想着,太宰治突然又轻飘飘地说一句:“当然,像现在这次的事件,只需要大概看一眼就能明白啦,道理就跟‘渴了要喝水’一样简单,根本不用太麻烦地去想。”

    一条寺修:“……”果然这家伙就是很欠揍。

    计算着距离,大概下了三层楼的样子,两人终于走到了楼梯底。

    一条寺修将太宰治放下来,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