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咦?

    一条寺修的动作蓦地顿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迟钝地想:谁打了他一巴掌?

    “清醒了吗?”

    冷淡的、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听到这句话的一条寺修眼睛微微睁大,因为那个巴掌而偏过去的头,慢慢地转了回来。

    他看着刚才给了他一巴掌,脸色阴沉、眼瞳幽深的人,大脑空茫一片。

    “太……宰?”

    他还活着。

    白兰骗了我。

    这么想着,一条寺修看向身下被自己摁着揍的白兰……

    可是这一瞧,他又发现了一点奇怪的事情。

    尽管这人已经被他揍得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可那一头浸泡在鲜血中的黑发……根本就不是白兰拥有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一条寺修确定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目标,可为什么,眼前这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家伙,会有着一头白兰没有的黑发呢?

    他茫然地从地上站起来,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汇聚在指尖,然后滴落。

    “啪”地一声轻响,血珠溅在他脚边的碎砖上,开出了一朵猩红的花。

    他抬起头,迟疑地看向太宰治,迷迷糊糊地想:白兰是假的,眼前这个太宰……会是真的吗?

    第73章 猩红之花(四)

    整件事的发展让太宰治觉得很不对劲。

    到目前为止,他今天的所有行动,皆出于他本身的意志和想法。也就是说,他的一切活动,看不出任何被人为算计的痕迹。

    从过程来看,一切正常,似乎没有不对的地方。

    可单论结果,看着眼前糟糕的局面,太宰治觉得他们被算计了。

    而且算计他们的这个人……一定对他非常了解。无论是平日里的行为模式、思维方式,甚至是心理活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以至于他最开始都没发现异常。

    如果让太宰治形容的话,那种感觉就像……看到了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那种感觉真是奇妙又糟糕。

    说起来,太宰治意识到事情不妙的契机,甚至还有些好笑。

    理由是,他的手机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然而他却没有接到自家搭档国木田独步打来的,任何一个催上班电话。

    如果现在是非紧要时期,这通电话倒是可有可无。但问题是,太宰治在路过某家店的橱窗时,看到了银行炸弹案的现场报道,刚巧从画面中捕捉到了自家搭档一闪而过的小辫子,以及那本写着“理想”二字的手账一角。

    那个时候,太宰治果断打电话回了侦探社,询问办事员关于银行炸弹案的相关事情。

    当他听说一条寺修和中岛敦前往商厦后,不妙的预感越加强烈。他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动身赶往商厦。

    车子距离商厦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他们被拉起的警戒线拦了下来。

    在看到警戒线的一瞬间,太宰治就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次他们恐怕真的踩进别人精心设置的陷阱里了。

    他下了车,计算好路线后,直接翻墙赶到现场。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马路,退避三舍、目露惊恐的行人,倒塌的大楼墙面,以及那道疯狂击打着地面,拳头挥舞间带出道道血迹的熟悉人影。

    这期间,不是没有军警上前阻止那个正在发狂的家伙。可无一例外地,靠近的人全部被那人掀飞。而军警要是对他发动攻击,他就会立刻暴起伤人。他就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一样,让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一连数次逮捕无果,军警方只好按捺下来,开始寻找对方的破绽,力求一击即中。

    太宰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没花多少工夫就钻进了被军警包围的现场,对他们的警告充耳不闻,毫无防备地来到了一条寺修身边。

    “你不要命了吗?!”

    军警愤怒地咆哮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对方的尸体一样。

    可奇怪的是,与靠近就会被疯狂攻击的军警不同,太宰治顺顺利利地走到了一条寺修身边,几次唤醒不成,干脆直接上手打了对方一巴掌。饶是如此,他依旧没受到一点伤害。

    已经准备好开枪的军警顿时傻眼了。

    不是……这家伙竟然这么双标的吗???

    太宰治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与碎石地面融为一体,如今根本辨认不出原来面貌的血人,心情十分沉重。如果他再晚来几分钟,状况会不会变得更糟?

    尽管,眼下的局面已经相当令人头疼了。

    他很快就将多余的想法抛到脑后,抬起头,看着惊讶中夹杂着茫然的一条寺修,放轻了声音,生怕刺激到他一样,说:“修,把手递给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