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暴力取代了秩序,那么世界末日就降临了。」

    这一瞬间,大仓烨子说的最后一句,与齐木楠雄曾经告诫过他的话重叠在了一起,撞钟一样地敲在了他的脑袋上。浑厚的钟声在大脑中回荡徘徊,弥久不散。

    没多久,条野采菊就从关押着一条寺修的封闭牢房走出来,回到了监控室。

    他的两名同伴,大仓烨子和末广铁肠依旧在观察监控画面中的一条寺修。

    对方这会儿正吃着点心看电视剧。

    他倒是想上网,但通讯信号是可能暴露位置所在的,既然这次行动是隐秘的,他们当然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走漏消息的可能。

    因此,一条寺修就只能靠看缓存电视剧来打发时间——事实上,他的待遇已经比被关押的其他罪犯好很多了。

    “比想象中好搞呢。”条野采菊走到他们身边,笑着说,“还以为安抚下来会花一番力气。”

    “拥有这样的异能力,底子没歪掉不说,甚至还有些单纯,确实难得。”大仓烨子摸了摸下巴,感慨了一句,“如果不是时机不对……”

    “啊。”

    “怎么了?铁肠先生?”

    末广铁肠表情严肃地看着监控显示屏中的画面,良久,一本正经地说:“我也想吃布丁……”

    我就知道……

    条野采菊的嘴角抽了一下,没管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边倒是好解决,外边那家伙呢?”

    一提到这个问题,大仓烨子就头疼。

    她牙齿磨得咯吱响,一脸暴躁地说:“那个不安分的家伙,要不是证据不足,早就把他一起逮进来和人作伴了!而且,他要是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

    “可是那样的话,这边的变数就会增加吧?”条野采菊托着下巴说,“他要是被我们顺利抓进来了,我反而会觉得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呢。”

    大仓烨子双臂叠在胸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前任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干部,太宰治。那可不是个简单的男人啊,再加上还有一个‘心想事成’,对他明显很信任的一条寺修……”他语气轻松地说着一点都不让人愉快的话,“说不定最后鸡飞蛋打,我们一个都捞不着哦~”

    大仓烨子十分不愉快地睨了他一眼,露出个阴郁狂气十足的笑容来,“怎么?你这是怕了吗,条野?未战而怯的废物干脆给我的盆栽艺术出一份力好了。”

    条野采菊推了推头上的军帽,笑着说:“哪里,只是有些可惜来着,挺好的一根苗子。有他加入的话,哪怕铁肠先生现在就去死,也不用担心队里会缺人手了。”

    “唔?”听到自己名字的末广铁肠扭过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白煮蛋,他嘴里“咔嚓咔嚓”的,似乎是将蛋壳也一起吃下去了。

    “啧!”条野采菊发出嫌弃的咂嘴声,“果然在这个部队里,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唔唔唔?”

    “没有为什么。”

    “哦。”

    距离一条寺修被异能特务科带走后,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被带走的当天,因为很在意,所以中岛敦就跟在太宰治身后,旁听了他对银行爆炸案犯人的问话,一起去了失踪的老师家,还调查了当时商厦附近的监控……

    太宰治似乎从中发现了些什么,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分享给别人听的意思。

    中岛敦想问,可一看到太宰治蹙眉沉思的模样,又不敢打断他,生怕扰乱他的思路。

    侦探社众人自然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一个个忧心忡忡的,想问情况吧,中岛敦自己都稀里糊涂的。

    而太宰治一回来,就去了社长办公室。

    二人闭门一番交谈,个中内容再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临近下班的时候,社员们开始进行一天工作的总结。等他们忙完,太宰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

    然后第二天,太宰治照常来侦探社上了班。只不过他身上的长风衣湿漉漉的,一路打着喷嚏,被路过的好心人送到了侦探社——据说也是他将人从河里捞上来。

    国木田独步郑重地向他道了谢,然后揪着太宰治的耳朵就是一通骂。

    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是……

    等国木田独步教训完对方后,中岛敦才犹豫着磨蹭了过去,“太宰先生,修先生他……”

    “放心啦……”说着说着,太宰治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修要回来的话,今天就该回来了。如果他没回来的话……”

    中岛敦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听到了后一句,他忐忑道:“如果没回来的话怎么办?”

    太宰治恹恹地侧脸贴在桌上,用后脑勺对着中岛敦,鼻音有些重地说:“那就等呗。”

    “啊?”中岛敦诧异地从他身后绕过去,想要观察他的表情,确认这话是否是认真的。然而太宰治却转过头,就是不拿正脸面对他。

    中岛敦:“……”怎么了这是?

    “我说过了,如果修想要回来的话,任何人都拦不住他的。”

    “……”虽然一条寺修的确有这个能力,可……昨天太宰治明明还很积极地查找事件真相来着,怎么今天就……

    中岛敦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国木田独步刚好从社长办公室出来。

    他看了二人一眼,推了推眼镜,安抚了忧心忡忡的中岛敦一句:“社长已经在与那边交涉了,这个时候你再怎么急也没用,不如静下心来,好好磨练自己。难不成今天没有修盯着你,你就怠惰了,把训练抛在一边不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