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渔夫的这一宣传,周围等的人却是更加急切,一个个央求这着算命先生,希望他能够替自己指点迷津,然而这先生却是端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闭目养神。

    “这位先生,您看能替我看看手相吗?”一个温润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随着话音,走出了一位青衫书生,有一张清秀的脸庞,长相斯文,行走间自有一股逍遥之意。

    众人一看,知道这人不是寻常之人,这般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因此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人前来找茬,反倒是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路,让这位青衫书生能够进到里面。

    算命先生也是被这个声音惊醒,他抬起头来便看见了缓缓向他走来的青衫书生,别人看不出来,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书生分明就不是凡人,虽然他遮掩了跟脚,但是那难以掩饰的元神之光,耀眼夺目,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知先生前来,有何贵干?”算命先生言语间十分客气,让周围的看客不由的啧啧称奇,要知道这位算命先生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前几日还有国公府的人来邀请,这先生可是连头都没抬一下,不曾想对一位年轻书生这般客气。

    “既然来了这里,自然是为了算命看相,可敢一算?”青衫书生笑着说道。

    “如何不敢,先生既然来此,袁某又岂能让先生空手而归,还请先生伸手,我替先生看上一看。”

    青衫书生闻言,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对着算命先生。算命先生顿时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手掌上的纹路,他也想看看这位高人究竟是何来历。

    算命先生使用自家神通,一对眼睛中似乎有微弱的毫光放出,射在了书生的手掌之上,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无上无下,无左无右,世界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没有了宇宙之分,蓦然有一片世界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世界中五气混乱无章,生灭无序,这一刻他心神震动难以控制,轻轻哼了一声便从这种奇怪的境界中脱离。

    眼前出现的还是一脸笑意的青衫书生,刚刚的那一幕就仿佛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但是梦里的一切却历历在目,他并不是凡夫俗子自然知道那是眼前这个书生境界的显化。

    他不由的叹了口气道:“先生修为通天,早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命在下算不了。还请先生高抬贵手,若是有疑问,袁某自当奉告。”

    “哈哈,见笑了,我来此就有一个疑问,你背后是谁?”青衫书生目光灼灼的盯着算命先生问道。

    那算命先生却是没有立刻回答,反倒询问道:“不知您又是何方神圣。”

    “陆羽。”

    算命先生听到陆羽自报家门,这才松了口气,这位的名号他也曾听说过,不是那种性格乖张怪异之辈,然后他轻轻抬了抬自己的右手,指了指天上。

    陆羽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果然是至尊啊!这次就多有搅扰,陆某便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在聚。”

    算命先生如逢大赦,笑着问道:“不知先生如今可有住处?”

    第二百二十六章 打赌

    “我如今在泾河龙宫做西席,若是想要寻我可到哪里。”陆羽微笑的说了一句。

    这话却让袁守诚大吃一惊,他诧异的望了一眼陆羽,十分关切地问道:“先生这是想干什么?”

    陆羽一看袁守诚的神态,自然知道这人是以为自己要动什么手脚,便笑着说道:“我又不傻,那老龙求仁得仁,陆某又何必做这个恶人,你且放宽心,只不过是受人之托,护住他一家妻儿老小罢了。”

    袁守诚暗暗松了口气,他如今只想平平安安的执行完自己的任务,实在不想牵扯到这些大能们的争斗中去。

    看着陆羽远去的背影,他悄悄摸了摸头上的虚汗,刚刚那一刻的确有点吓到他了。

    周围的人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只看见嘴动,却听不到声音,实在怪异,然而却不敢多问,毕竟高人都有些奇怪的脾气,得罪不得。

    陆羽却没有在长安城久留,返回了水晶宫中,一进宫门便看见泾河老龙已经在大殿中焦急的等候。

    看见陆羽十分高兴地问道:“先生,可曾确定了吗?”

    此时的老龙心情忐忑,他已经准备坦然的接受自己的命运,但是也害怕出现变故,因此才拜托陆羽前去打探,确认这位出现的算命先生的确是那位至尊的下属,否则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自然,这等事关天地的大事,又岂会出现纰漏,你这是心神不宁这才疑窦丛生。”

    “唉!生死之事,岂能等闲视之,老龙我的确有些心态失衡,难以自持。”

    陆羽只能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并不是谁都有坦然接受死亡的勇气的,泾河龙王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

    “眼见时机将至,老龙一家老小便拜托先生了,等到风波平息,至尊自然会派人前来接我的几位孩子,他们的前程早就定好了,唯独这个老七桀骜不驯,还请先生多多照料。”泾河龙王弯腰行礼,言语间充满了恳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龙王尽管放心,陆某自会倾尽全力护你一家安全。”

    过了没几天,便有巡河夜叉前来禀报:“祸事了!祸事了!”

    龙王问:“有什么祸事?”夜叉道:“臣巡水去到河边,只听得两个渔樵攀话。相别时,言语甚是利害。那渔翁说:长安城里西门街上,有个卖卦先生,算得最准。他每日送他鲤鱼一尾,他就袖传一课,教他百下百着。若依此等算准,却不将水族尽情打了?何以壮观水府,何以跃浪翻波辅助大王威力?”

    龙王一听,脸色一沉,他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巡河夜叉,却没有说话。陆羽也是心中暗暗吃惊,那位居于九天之上的至尊,手段真是厉害,若是没有此事,谁会想到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居然是他的手下。

    “欺人太甚,我这便去找那卖卦之人。”龙王佯怒道,他知道这夜叉便是来提醒自己,时机已到,因此自然要按照剧本行事。

    龙宫里的龙子和虾臣蟹士、鲥军师鳜少卿鲤太宰,面面相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以往脾气温和的泾河龙王会有这般暴躁的一面,只是听了一面之词便要打生打死。

    纷纷出来劝阻道:“大王且息怒。常言道,过耳之言,不可听信。大王此去,必有云从,必有雨助,恐惊了长安黎庶,上天见责。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若化成普通人,前去看一看再做打算。”

    泾河龙王这才收敛怒容,沉吟片刻道:“众爱卿说的有礼,人族有句话叫不教而诛,谓之虐。待我前去问个明白再做打算。”

    于是他暗暗向陆羽和自己妻子点了点头,便飞身离开了水晶宫。

    龙后望着自己丈夫决然远去的背影,眼角划过了一丝泪花,她知道自己的丈夫这是去主动找死去了,为了龙族的颜面和天庭的法度他们只能上演这么一出大戏,好名正言顺的血祭祖龙。

    几位龙子也开始散去,老七却是疑惑地说道:“总感觉父王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啊,依着他的性子,不可能张嘴就要治那个卖卦的于死地啊。”

    “老七你就别瞎想了,我倒是觉得那个夜叉说的有理,这卖卦的若是真有这本事,长此以往我水族还怎么生存,父王乃是水族之君,自然要为泾河水域万千生灵着想。”

    这一番话暂时打消了七王子心中的疑惑,但是他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却也再没说什么。

    不消半刻钟的功夫,泾河龙王已经回到了水晶宫,将自己与袁守诚打赌一事托盘而出,众人纷纷笑道:“大王乃是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有雨无雨,大王如何不知,这卖卦的必输无疑。”

    就在此时,一个金衣力士,手擎玉帝敕旨,径投水府而来,于水府前站立说道:“泾河龙王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