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觉得你在故意捉弄我,可是我没有证据。

    祝寻抿了抿唇,‘忍气吞声’地改口,“我就是有点羡慕他的大腿受伤,不用像我们一样外出遭这些罪。那什么,你处理伤口的时候,稍微轻一点,我有点疼。”

    宁越之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又拿起另外一瓶膏药,这会儿动作轻缓了不少,“要是真让你让他一样,整日待在床上休养,你闲得住?”

    药膏的清凉感减少了燥意。

    祝寻闻言,连带眼角都盛满了笑意,“也是,我巴不得天天外出晃动。宁越之,你也太挺了解我了吧?”

    宁越之专注着伤口,没回答。

    祝寻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起一事,“对了,上次在甲板上,我在和顷岚开玩笑呢,你、你别忘心里去。”

    “哪句玩笑话?”宁越之手中动作一顿,反问。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装不记得了?”祝寻侧头看了过去。

    宁越之拿起一叠干净的白布,修长的手指绕住他的手臂,开口,“你说清楚。”

    似有若无的指尖触碰,祝寻总觉得有些难忍的酥麻感。他心头一跳,突然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声音含糊,飞速略过,“就、就是我说要嫁给你的那件事情……记不起来就算了,反正我没那个心思。”

    应、应该是没有那个心思的……

    祝寻又在心底肯定了一句。

    白布被忽然拉紧,弄得伤口又是一疼。祝寻哪里顾得上心里那点缱绻不明的想法,当即喊道,“好痛!宁越之,你是故意的!”

    “不绑紧点容易掉。”宁越之转身收起东西,忽地又丢出一句,“……也好让你长记性。”

    “我要长什么记性?”祝寻追问。对方还算有分寸,痛感不过一瞬也就没了。

    宁越之拿起木盒,眼底的笑意很浅很淡,他模糊了真实回答,“好让你记得以后遇事小心,即便不能还手,也该闪躲好。”

    祝寻感受到他藏在话语里的关切,本就没涌起来的‘怒’火瞬间灭得一干二净。他眉梢微挑,笑意更甚,“我说呢,关心我就关心我嘛,绕老绕去做什么?”

    “我走了。”宁越之答非所问。

    祝寻低哼一声,继续说道,“宁越之,你不能这样藏着掖着不说的。以后你要是遇上喜欢的女……额,喜欢的人,你难道也这样把想法藏在心里?”

    “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祝寻还不忘夸回自己。他见宁越之还是沉默,嫌手臂受伤不方便,提着脚尖戳了戳他的小腿,含笑道,“宁吱吱,你说是不是?”

    宁越之睨了过去,眸色是前所有未的幽深。

    祝寻一怔,闭嘴、收腿,半晌才又糯糯地服软道,“我、我错了。好像有点累了,我先睡了!”

    说罢,就一溜烟地跑回床边,闭眼佯装休息。宁越之趁他不注意,这才伸手掩住唇侧的笑意,放缓脚步走了出去。

    ……

    “前辈!前辈!”

    祝寻在一阵呼唤声中醒来,喻言正坐在他的床边,低声发话,“前辈,快到午夜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去书画展探探情况?”

    祝寻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朦胧地捂脸清醒。

    喻言按点床头灯,好奇发问,“前辈,你刚刚是做什么梦了?一直在呓语。”

    “我说什么了?”祝寻的话从指缝间透了出来。

    “也没什么。”喻言想了想,这才几个字、几个字地从嘴里蹦了出来,“我错了、你轻一点、我有点疼、攸宁兄、宁吱吱、我累了、先睡了……”

    “……”

    喻言说得一本正经,可落在祝寻的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些词汇的确是他在梦里说的,怎么连成一块儿就那么奇怪?

    还好这些话没让宁越之听见,否则自己在他心里成什么人了!

    “喻言,你去喊一下宁越之,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祝寻起身,故作淡定。

    “宁先生已经起来了,我喊你起床的时候,他就守在门口等你醒呢。”喻言补充。祝寻听见这话,身形骤顿,他沉住气一字一句发问。

    “那、那我我刚刚说的梦话?”

    喻言学会抢答,“我们都听见了。”

    “……”

    完了。

    这下子真的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寻寻儿:今天丢人了吗?丢人了。

    其实很早以前,两人就在暗戳戳发糖了。

    --

    第036章·哀05

    祝寻洗漱完毕,一出院门就看见了宁越之的背影。对方听见动静, 转过身来, 声音清冷,“整理好了?”

    “嗯。”祝寻掩唇走近, 企图遮盖那点不自然。不曾想,对方竟然主动提起了话题, “方才你是不是梦见往事了?”

    “你怎么知道?”祝寻一愣。

    宁越之唇侧泛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睨了过去, “你对我那句不着调的称呼,也就只有在以前听过。”

    祝寻怔了怔,干脆破罐子破摔笑出声, 扬声道, “宁吱吱, 不是挺好听的嘛!你以前为什么不乐意让我喊你?”

    “无论我乐不乐意, 你不是照样会喊?”宁越之轻描淡写地回答,眉间闪过一抹无奈。

    祝寻听出他的无可奈何,心头更乐, 对梦境简单解释了一番,“大概是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反才在梦里记起我们两人登门道歉的事情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又问, “你还帮我包扎了,这事总是真实发生的吧?”

    毕竟是在梦里回忆起来的往事,祝寻害怕出差错。

    “嗯。”宁越之低应, 忽地重复了他的说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祝寻慢了半拍,才明白他这后半句话的意思,耳根子瞬间发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亦有思,未尝有梦。你若有思,一同入梦。

    这词的后两句话,分明是在表达隐晦爱意的。

    他在才梦见宁越之,这会儿又说出这话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在向宁越之表达什么含蓄情感呢!

    “我的意思是,我这几天老要记起试炼会结束后的事情,这才做梦梦到了。”祝寻急匆匆地解释,别扭地加上一句,“你可别给我多想!”

    宁越之眸色掀起一丝波澜,唇侧几乎就要绽出笑意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忍住了,“我既没多说,也没多想。”

    “……”祝寻哑然,思绪万千。

    对啊!怎么变成自己上赶着解释了?还有,自己这心砰砰跳的,是在心虚个什么劲?

    宁越之假意没看出他的不自然,浅声发话,“时间差不多了,动身去书画馆吧,喻言已经先行一步在等我们了。”

    说罢,他一个闪身就消失在原地。

    祝寻看着他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又想起以往他在自己面前慢悠悠走路的样子,低哼着吐槽,“这会儿倒是移得快了,怎么不再装成普通人走路过去啊?好你个宁吱吱!”

    等到独自过完嘴瘾,他才一个闪身落在书画馆外。

    喻言瞧见他的身影,便走上前去说道,“前辈,馆门装着电子锁大概会连着公/安机构,另外馆内也有监控,我们不能贸然进去,免得被方老爷子发现吓着他。”

    “嗯,我明白。”

    方老爷子前两日才把这古画里的秘密告诉了他们,结果他们一转身就偷偷入室?要是被知道了,这里头的误会就大了。

    正巧,宁越之从远处的一侧走了回来。祝寻看见他的身影,疑惑发问,“宁越之,你刚刚做什么去了?”

    “我在外围布了阵法和测鬼符纸,如果里面有异动,我们能第一时间察觉。”宁越之平静开口,显然已经做好打算,“你们跟我过来。”

    祝寻和喻言对视一眼,不明所以,只好乖乖跟着前去。没多久,他们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在展馆后方的一处监控死角,有一扇玻璃小窗。窗户的面积很小,容不下任何人通过,可透过窗户也能窥探见馆内的一些情况。

    “我们在这儿等等。”

    “好。”

    祝寻站在最前面,紧紧注视着馆内。幽暗的书画馆内,只有角落里的监控摄像闪出点点红光。一阵夜风拂来,席卷着几分夏夜独有的冷意。

    喻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动了动身子,拿出一块手表,低声同两人说道,“还有两分钟。”

    祝寻闻声回头,将视线落在手表上。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