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进展,先告诉我。他刚出院。”

    “没问题。”逄警官在一旁说,“确实,您好好休息。”

    刘警官也“嗯嗯”两声,一脸的体贴和理解。

    小焦警官杵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凝重。

    “行,那我们走了。有什么事及时联系。”逄警官说。

    脚都要踏出屋子了,他又回头嘱咐了一句:

    “今天我们讨论的,出了这个房间,就当没说过。你们也注意安全。”

    季末点点头。

    莫狄继续黑着脸,目送他们出了门。

    季末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他没喝完的茶。

    莫狄正在茶水间,洗着那几个警官用过的茶杯。他许久听不见外面的动静,便探出脑袋来。

    “大红袍好喝不?”

    季末背对他,腰杆笔直。

    “嗯。”声音轻轻的。

    莫狄的声音带着笑。“妈特意给你留的,家里还有好多,回去慢慢喝。”

    季末又“嗯”了一声,继续坐在那里,没有动作。

    他把喝空的杯子捧在手里,捧到余温散去,再也暖不了手,就把它搁在了茶几上。

    季末发了一会儿呆。

    直到他听见茶水间的水声停了,应该是莫狄把杯子洗好了,他才站起身,把自己的杯子也拿了过去。

    季末靠在门框上,看莫狄接过自己的杯子,熟练地冲洗。

    “中午吃完饭,下午你去a大吧。”语气很平淡。

    莫狄皱眉看向季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怎么让我去a大?你这边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季末抿了一下嘴唇,道:“我这几天要过一下白部留下来的资料,你帮不上忙。”

    莫狄“哦”了一声。

    “还是我没有权限是吧?”

    “……嗯。”

    莫狄低下头,把杯子放在了沥水架上。他拿纸擦干手,转身问季末:“那我去a大做什么呢?”

    季末说:“a大那里本来也有我们部门的常规工作。”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之所以一直在a大挂着教职,是为了多接触年轻人,方便发现他们当中是不是有异能者。”

    莫狄靠在水池边,半晌后点了点头。

    一想把他支开,就让他去a大。以前是去代课,现在又有无关紧要的借口。偏生还非要装作若无其事。

    莫狄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看着季末,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知道季末有事瞒着他,他在等他开口。

    两个人无言对视。

    季末被这道视线压得心里沉闷。

    他垂下头,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莫狄的目光也追了过去,在发光的小圆圈那处停留了片刻。

    莫狄心情复杂,精神力却收得很好。

    精神结合之后,他的精神域比之前要稳定很多,这让他有了更多的信心,他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向导。

    是以茶水间的狭小空间里,此刻并没有精神力的波动。

    但是季末仍然觉得喘不上气。

    他知道莫狄想问他到底瞒了些什么,可他心里最惧怕的那部分,他不能说。

    要去边区几乎是一定的,可是去了边区,他就在死亡边缘了。预知事件在一步步实现,一幅拼图没剩下几块了。

    季末就着低头的动作闭了闭眼,刘海垂在脸前,挡住了他的表情。

    脑子很乱。信息太多,一时理不出头绪。

    莫狄已经觉出来不对劲了。如果一直在身边,季末怕自己会崩溃。他需要独处,安静地思考,再给出一个能让莫狄满意的答案。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他要找他们预知事件的第二个er,也要查白海青陈剑失踪的线索。

    季末咬着嘴唇,极其细微地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的时候,又恢复到惯常的清冷表情。

    季末往前走了两步。

    他用双臂把他的哨兵困在水池边。季末脸贴着莫狄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他问:“这里是监控死角吗?”

    莫狄愣了。

    季末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

    两秒后,他呆呆地说:“不是……监控死角在咖啡机那边的小吧台那里。”

    季末扑哧笑出声。

    他的狼狗一向这么坦诚。

    “管他的。”

    莫狄听见他的向导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强硬地搂着脖子压下来,亲在了嘴唇上。

    莫狄几乎是震惊地看着季末吻得如此投入。

    他是睁着眼睛的,可是季末却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合在一起,微微在颤。

    唇上的触感是那么柔软温热,搂着他的手骨节分明,连指尖都那么用力。

    两副男性躯体猛得撞在一起,彼此的味道充斥鼻腔。

    精神力、荷尔蒙,齐齐炸裂。

    向导脸皮薄得像纸一样,但是此刻的献吻突如其来,连监控都不顾了,整个人好像是飞蛾扑火。

    莫狄纵容着季末的放肆,他张开嘴唇,让季末恣意入侵舔舐。

    在这一刻,季末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展露所有的任性和骄纵。

    交缠,啃咬,厮磨,吞咽。

    如果想要坦白。不用说话,只用亲吻。

    对方能懂吗?

    无法说出口的残忍事实,在成真边缘的不详,季末绞尽脑汁,只能找到这种方式无言地表达。

    我用嘴唇撬开你的嘴,你就默契一点,不要逼我说话。

    舌尖相抵,唾液相融。季末已经无法主动使用的精神力,通过这一点点体液传递到了莫狄的口腔。

    绝对契合的引线炸开。

    再怎么克制,都不可能不情动。

    莫狄很快抚上了季末的脸。他闭上眼睛,按着季末的后脑勺,将这个吻更加深入,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攻占,进出,纠缠。

    他们吻得煽情,亲得无法无天。

    世界仿佛已经堙灭了,只剩他们两个人。

    砰地一声。

    季末被撞在门板上。

    他和莫狄的脸错开一段距离,季末撑着莫狄的肩,大口喘息。

    “好了……”他低声说。

    声带微颤,好像在回味刚刚的狂欢。

    莫狄却又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继续亲。

    “不好。”莫狄的眼睛里带着火光,似乎是压抑不住的冲动,还有隐而未现的怒气。

    他盯着季末的眼睛,那双眼睛眼角已经湿了。

    “我们翘班回家……”莫狄的嗓音粗哑,让人听不出来是不是在开玩笑。

    季末躲避着莫狄的吻,艰难吐字。

    “回家……干什么……”

    莫狄咬住季末的嘴唇,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个印,水光潋滟。

    “回家做爱。”

    季末一瞬间都忘记了反抗。但他脸皮的热度一升上来,立刻就恢复了理智。

    他把头埋进莫狄的肩窝,埋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下来。

    他用嘴唇贴了贴莫狄的脖子。

    “不能翘班……”

    “要好好工作。”

    莫狄在季末的头顶闷笑。

    等到胸腔不再震了,高大的哨兵叹了口气。

    他们无声地拥抱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