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封衡凤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阴损。

    “派人送几身簇新衣袍去沈府,让卿言每日捯饬好看了再出门,另外,你从暗部调几人出来,随时跟着卿言,寻到机会就对他下手,制造他与楚香相处的机会。”

    十三算是明白了。

    皇上还没打消牵红线的念头。

    直接赐婚,岂不是更稳妥?

    不过,话说回来,沈大人那样的性子,若是皇上强行赐婚,他只怕会缠着皇上闹上好一阵子。

    虞姝回到景元宫已经是傍晚十分。

    帝王赐了轿辇。

    她去给皇后请安时,人依旧恹恹欲睡。

    皇后的脸色,却在她迈入内殿的一瞬间,从阴沉转为笑容满面,又见虞姝眼梢带着媚色,身段纤柔,就仿佛是不久之前才被帝王雨露滋润过,真真是如初绽娇花,便是女子瞧见了她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皇后不难想象出帝王对虞姝的宠爱程度。

    明明恨到骨子里,却还要强颜欢笑,装得比谁都大度!

    皇后绣云纹的袖中,一双手捏的死紧,见虞姝屈身时在微微颤抖,皇后差点没稳住脸上笑意。

    真真是个狐媚子!

    听说在浴殿整整缠了皇上两个时辰!

    这都歇息一整日了,还站不稳么?!

    皇后并没有让虞姝起身,而是对身侧的杏儿使了眼色。

    杏儿笑道:“昭嫔娘娘回来的正是时候呢,皇后娘娘让奴婢给您准备了参汤,您趁热喝了吧。”

    又是参汤……

    虞姝在离开浴殿之前,林深已经送了一碗参汤过去。

    皇后这才轻笑着道:“哎呦,瞧本宫这记性,怎忘了让昭嫔妹妹起身?速速过来坐吧,你侍奉皇上也是辛苦了。”

    虞姝总算是站起身来,不是她太无能,而是皇上体力过人,她是没法和常年习武的成年男子比体力的。

    再者,今日她也……失态了。

    虞姝接过参汤,却打了个饱嗝,尴尬抬首道:“娘娘恕罪,嫔妾已喝过一碗参汤,这才致……有些撑了。”

    皇后眸光一闪。

    看来,皇上也赐了避子汤。

    难怪昭嫔会体寒。

    也就是说,皇上也不想让昭嫔怀上龙嗣。

    皇后一旦产生了这个认知,心情转瞬就大好了,笑容宽厚,“既是如此,那便不喝吧。皇上倒是比本宫还会疼人呢。”

    说着,皇后捂唇一笑。

    虞姝附和着莞尔。

    她以为自己在浴殿所喝的就是避子汤。

    皇后的为人当真叫人寻不出错处,但实则又句句带刺儿。

    虞姝依旧体乏,皇后也不愿意看见她侍寝过后娇弱明媚的模样,两人浅说了几句,皇后就让虞姝去偏殿歇着了。

    看着虞姝缓步离开,背影纤柔,虽是清瘦,可胜在身段弧度曼妙玲珑。皇后在虞姝看不见的地方,眸露凶色。

    哼!

    最好是永远都生不出孩子!

    皇上不喜陆嫔所生的皇长子,不然也不会迟迟不晋升陆嫔的位份,也几乎从未抱过皇长子,可见皇上根本不会器重皇长子。

    那孩子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别说是皇上了,就是皇后也懒得多瞧几眼。

    故此,谁能生下一个让皇上满意的儿子,谁就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虞姝眼下正当得宠,一旦怀上龙嗣,母凭子贵,身为妃位也不是不可能。

    妃位可以自己抚养孩子,届时,虞姝就会成为皇后的心头大患。

    杏儿看出了皇后的焦灼,劝说,“皇后娘娘,过几日,太后就要回宫了,届时后宫便有人给您撑腰了。再者,奴婢瞧着虞昭嫔那身段,就不太像可以生养的女子。”

    那把小细腰,啧啧,能承受得住龙嗣么?

    皇后心情再度好转,“是啊,姑母就要回来了!”

    翌日有早朝。

    封衡勤政,改了先帝在位时五天一早朝的惯例。

    太傅继续借助早朝,在朝堂上面对文武百官,直接逼着封衡尽快处理妖妃一事,并将火刑提上了日程,还说京都护河城水位降低,是大灾之兆。

    甚至于,就连京都郊外有耕种的黄牛突然暴毙之事,也算在了虞姝头上。

    总得来说,便是,妖妃不除,天下难太平。

    封衡自幼备受人间冷暖,七岁就开始目睹生生死死,他是一个帝王,也是一个男子,对时人而言,这世间女子就是男子的附属之物,男尊女卑。可封衡却觉得,世人对女子太过苛刻。

    尤其是美人。

    盛世需要美人点缀繁华。

    乱世又将一切过错算在美人头上。

    江山社稷出了问题,是他这个帝王的过错,和虞姝有何干系?!

    他既是帝王,就会担起天下黎民的一切。

    是他的责任,他自己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