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胆子很大,和我对视后不仅没有胆怯,反正朝我乖甜地笑了起来,扬起手臂打招呼。

    我便也朝她轻笑。

    她这才害羞了,连忙躲进妈妈的怀里,挡住了自己的脸,一双眼睛却仍旧露在外面。孩子的妈妈见状,拉着小女孩来到我面前。

    我站起身。

    她妈妈笑说:“何枝老师您好,小嫣平时很喜欢看您的电视剧,所以刚刚才会一直看您。刚刚看到您的时候她可激动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是吗?”我蹲下身子平视小女孩,“谢谢你的喜欢呀。”

    她腼腆一笑,从衣服的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我,十分有礼貌地问:“哥哥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

    我同节目组导演借来一根笔,在第一页签了名之后,写道——给可爱的小公主,祝你平安快乐地长大。

    如今的小孩学知识学得早,她应该是认识公主两个字,将签名抱在怀里不撒手,特别高兴地问我:“何枝哥哥,小嫣是公主吗?”

    “当然是。”我说,“现在是小公主,长大以后就是大公主。”

    她问:“那哥哥可以亲我一下吗?”

    我摇头:“不行的。”

    她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因为哥哥不是王子。”我用讲故事的语气提醒她,“而且,小公主不能随便让其他人亲的,熟人、陌生人都不可以,只有妈妈可以哦。”

    小女孩闻言,抬头看向她的妈妈,眼神疑惑。

    妈妈俯身朝她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何枝哥哥说得对,以后要记住,不能随便让其他人亲你。”说完,女人看向我,“谢谢何枝老师提醒,您的教育很正确、很及时,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我轻笑摇首:“我应该不会有孩子。”

    女人先是一愣,然后想到什么,笑了笑:“何枝老师身边的人一定很幸福。”

    我说:“谢谢,您也是。”

    这时,小女孩拽了拽我的衣袖:“那哥哥可以摸我的头吗?”

    “这个可以。”我伸出手,避开她头上可爱的小发揪,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慢慢长大吧。”

    她用力点头:“嗯!”

    李岩山导演看到,哈哈笑了几声后,故作哀伤地说:“哎,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昨天小姑娘还说最喜欢李爷爷呢,今天就缠上你何枝哥哥了。”

    小女孩立刻哒哒跑到了李导面前,递给他一颗糖:“李爷爷吃!”

    众人见状,都逗弄起她来,纷纷问她要糖。

    给过一圈后,小女孩跑回我跟前,塞给我了两颗糖。

    “给哥哥留的!”

    “谢谢小公主。”

    晚餐过后,我和陶诗负责收拾碗筷。

    其他人去庭院中燃篝火,最后一期节目,众人打算开一个篝火晚会,围着火焰聊过去四十多天的收获和成长。

    屋内只有我和陶诗两个人,她将盘子一个一个递给我,说:“刚刚我听到了你和住客聊天。”

    “嗯。”我边清洗盘子,边应声,“这里的住客很友善。”

    陶诗直言:“你说自己不会有孩子,是因为一屿的老板吗?”

    习惯了她的快言快语,我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耳麦关掉,这才继续清洗餐具。

    “不是。”我说,“因为从前就没有想过。”

    闻言,陶诗却笑了。

    她撩起长卷发,语气慵懒地说:“我以前可是想过的,后来才觉得算了。”

    “陶诗姐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找人聊聊而已。”她说,“你特别让人有倾诉欲。”

    “我就当陶诗姐在夸奖我。”

    “确实是在夸你。”

    收拾完碗筷,我给蔚先生发了消息,问他明天日否在家。

    而后便和陶诗一同走向院中。

    篝火已经燃烧得极旺,驱散了夜里些微的凉意。连阳和袁霞中间空了两个位子,他们冲我和陶诗招了招手,我们两人便走了过去,在他们中间坐下。

    袁霞兴冲冲道:“我们刚刚聊到要玩游戏,输了的要表演才艺,你们有什么意见?”

    我说:“没有意见。”

    陶诗也说:“没有。”

    一般这种需要表演才艺的游戏,都是为了让艺人有表现自己的机会,尤其是身有所长的新人,所以大家都不怕输,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游戏玩过一轮,固定嘉宾中两位艺人即兴斗舞,将现场的气氛推至了高潮。

    这一轮游戏,输的人却是我。

    袁霞万分激动:“快快快,你有什么才艺?”

    连阳也适时打趣:“特长别是长得帅吧?”

    其他人都发出善意的哄笑。

    “我给大家唱首歌好了。”

    我站起身,从一旁拿来一把吉他,拨动琴弦。

    “你会演戏还会唱歌啊?”袁霞语气好奇,“多才多艺的小年轻人。”

    “因为演戏需要,所以简单学过一点。”我解释,“不太专业,唱得不好大家多包容。”

    袁霞鼓掌:“厉害,演戏就应该这样,为了角色去学很多东西。”

    “那确实,何枝多拼。我和他一起拍戏的时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穿着棉袄往凿开了冰的河里一遍遍跳。”连阳插话,“那条戏拍了三天才算过,我光是在岸上看着,牙都冷得打颤。”

    我笑:“还好呈现出来的效果不错。”

    “好了,唱歌吧。”连阳笑说,“让别人看看我们何枝多么全能。”

    其余人起哄:“唱歌!唱歌!”

    我调了调琴弦,唱起了脑海中想到的第一首歌——

    “……

    她来听我的演唱会

    在二十五岁恋爱是风光明媚

    男朋友背着她送人玫瑰

    她不听电话夜夜听歌不睡

    我唱得她心醉

    我唱得她心碎

    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

    ……”

    这首歌的调子很平缓,没有太多技巧,情感也并非撕心裂肺,而是将他人的故事娓娓道来。我唱完之后,现场静默了两三秒,然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可以的,何枝。”陶诗说,“你这把好嗓子,再练一练就能作为歌手出道了。”

    “算了。”我将吉他放回原处,“演戏一道还没有学明白。”

    她但笑不语。

    次日,又录制了半日,借机宣传过电影,我和陶诗便在众人的欢送下,离开了这座民宿小院。

    落地北城的机场,正值道别之际,陶诗忽然叫住了我。

    “何枝。”

    我转身看她。

    “陶诗姐?”

    她掏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夹在手指间轻轻晃:“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大胆的尝试?或许能迎来不一样的生活。”

    我请教道:“其他尝试是指?”

    “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陶诗反问,“你听过自己唱歌吗?”

    我摇头:“陶诗姐怎么也打起了哑谜。”

    “你该听听的。”

    她凝视我。

    “何枝,你很难过。”

    ————

    北城家中无人。

    我打开手机,昨日问蔚先生是否在家,他回复消息说“晚上在家”。

    看来还没结束工作。

    我将行李收拾好之后,看了眼时间,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看着电影等待他回来。

    晚上八点,蔚先生打来了电话。

    我接起。

    蔚先生问:“何枝,你到家了吗?”

    我回答:“已经到了。”

    “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他说,“现在要从公司去机场接个人。”

    接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