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沉默相顾。

    陶诗没所谓地耸肩轻笑:“经验之谈。”

    我凝视她的眼,从她眼底看到了苦涩和无可奈何。

    “陶诗姐。”我轻声说,“其实我也是刚做好决定不久。”

    陶诗问:“什么决定?”

    我朝她礼貌地笑了笑:“相信一个人的决定。”

    “你很容易相信一个人吗?”

    “不会,不如说很难。”我语气果决,“所以也只有他。”

    “那比我好,我以前太天真。”陶诗终是忍不住露出一点愁容,“何枝,那就过得好点。”

    “陶诗姐。”我说,“往前走吧,总会遇到好的事。”

    曾经我也以为生活不会变得更好,但是蔚先生愿意不顾一切走向我,过分执念、过分笨拙。

    我不想伤他,只好收起浑身的刺。

    于是我们得以相拥。

    第43章 加班

    元宵节的当天,蔚先生破天荒地加班到了很晚。

    之所以说是“破天荒”,是因为白天的时候他还发消息告诉我,说今天会早点到家,问我要不要吃汤圆。

    我说,好。

    我们两个原本都以为会是他先下班,没想到我离开公司的时候,他还在忙碌。于是我问了他喜欢的馅料口味,回家途中拐到超市,购买了汤圆和其他食材。

    这时候的白天仍旧很短,夜幕很快降临。

    我计算着做饭、煮汤圆的时间,免得蔚先生回来太晚,饭菜变凉。然而他工作到了夜里十点多,仍旧没有下班。

    似乎是公司遇到了突发的麻烦事。

    蔚先生在盛时工作,一屿娱乐就在盛时集团的边上,两家公司都在同一片商业圈。两座写字楼虽然离得并不远,但我没有去过。

    今天或许是个好机会。

    我简单做了点饭菜,装进保温桶里,这种感觉十分新奇。

    做完后,我给蔚先生发了消息。

    ——蔚先生,还在工作吗?

    没过一会儿,蔚先生有了回复。

    ——还有事情要处理,有点麻烦,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蔚先生。

    ——怎么了?

    ——我能去探班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发来两个字。

    ——当然。

    然后他又把自己的楼层发给了我,同时拨过来电话。

    我按下接通。

    蔚先生的声音疲惫又柔软,还有点抑制不住的雀跃,他向我确认了一遍:“何枝,真的要过来吗?”

    “当然是真的。”

    这种事怎么会有假。

    “那好。”他不忘嘱咐,“路上开车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好。”我笑了,“我开车不多,但是车技还是可以的。”

    我大学毕业后才学了车,因为第一份工作的需要。后来进入了娱乐圈,大部分时间都在跑剧组、跑通告,很少有自己开车的机会。

    因为过去的经历,健哥还疑惑地问过我,究竟会不会开车。

    蔚先生说:“那也要注意安全。”

    我应下:“嗯,好。”

    提着保温桶出门的时候,我仍没有挂断电话,蓝牙耳机里传来蔚先生呼吸和工作的声音。他偶尔给文件签字时的“沙沙”声,不那么规律,但莫名好听。

    我想了想,给蔚先生发了几个红包。

    他很快看到了消息,疑惑地问:“怎么了?”

    “元宵节快乐。”我轻声说,“喜欢蔚先生,所以挣钱给你花。”

    是他说过的话。

    我都记得。

    .

    抵达盛世的时候,是蔚先生来接我上楼。

    “怎么下来了。”我不解,“刚刚不是发了具体楼层吗?我可以自己上去。”

    “我不放心。”

    蔚先生语气认真地说完,便要伸手接我手中的保温桶。

    “不用。”我闪了一下,“不重。”

    他仍旧坚持。

    我看了一眼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笑说:“那就谢谢蔚先生关心了。”

    蔚先生的脸颊悄悄烧红。

    他避开我的视线,轻声说:“……没事,我应该做的。”

    刚刚在楼下仰视盛时大厦,我就发现有许多楼层都亮着灯,看来今晚加班的部门有很多,盛时的确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蔚先生领我乘上专梯。

    电梯上升途中,我问他:“今天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问题不大。”蔚先生揉了揉眉心,“就是家里头有几个老狐狸坐不住了而已。”

    家里的老狐狸?

    我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指蔚家的人。

    我对蔚先生家里的事不太了解,也没有和他聊过这方面的事。出于尊重,我没有继续多问,而是语气可惜地说:“汤圆今天是吃不上了。在公司不方便煮;在家里煮好了再带来,又会粘掉。”

    “没关系,等我的工作处理完,我们去公司附近的住所吃。”蔚先生语气认真地说,“只要天还没亮,只要我们还没睡,就算到了凌晨,也算能成是今天。”

    我因为他的说法轻笑了下。

    公司附近的住处吗?

    我忽然想起,他并不总在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休息。

    以前我们两人见面的频率并不高,许多时候,蔚先生都住在公司附近的住所里,而我则在剧组一待就是三两个月。他名下有很多房产并不稀奇,但是迄今为止,我只知道其中的一处。

    因此,我有点意外:“是要带我去其他住处吗?”

    蔚先生不知道想起什么,眉眼间神色一凛,忽然紧张了几分:“……你不喜欢?”

    “不是。”我摇头,“恰恰相反,我怕蔚先生不喜欢。”

    蔚先生下意识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

    我:“……”

    蔚先生:“……”

    “叮——”

    电梯提示音响起,我们抵达了顶层。

    我失笑,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过去我们两个都在纠结些什么呢。

    我们并肩走出了电梯。

    蔚先生走在我身侧,时不时用余光看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我们走到了他的办公室前,三位我没有见过的助理正坐在工位上,他们站起身招呼说:“蔚总。”

    坐在总助位置上的吕诚也站了起来:“蔚总。”

    这三位助理只是盛时的员工,而吕诚是蔚先生的特别助理,跟在蔚先生身边帮忙,不仅要处理盛时的工作,还要接洽一屿的工作。

    “嗯,大家今晚辛苦了。”蔚先生点头,淡声吩咐说,“今天加班的人,明天都可以申请调休。”

    几人露出笑来:“好的,谢谢蔚总!”

    然后我们走进了办公室内。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入蔚先生的办公室,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商业圈。元宵节的深夜,城市中有烟火和花灯,街道上有人携手走过,来来往往十分喧闹。

    这座城比过年那阵要热闹。

    我转身接过蔚先生手中的保温桶,问说:“在茶几上吃吗?”

    “可以。”

    蔚先生边说边关上了门。

    我刚刚将保温桶里的饭菜一一摆好,又将碗筷拿出来,蔚先生也走过来帮忙。摆好饭菜,我刚想叫他坐过来吃,就忽然被他熊抱住。

    他比我高壮,用力笼罩住我的时候,紧密温暖。

    蔚先生吻了吻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