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一剑斩落,将他头颅削飞,但无首之躯立时变化,化作一道符纸缓缓落地。

    而这仆人,却已兜头转向,竟向着城守一方人冲了过去。

    城守一方,徐文书以及诸位神将,也皆在此时,瞠目结舌的看着方寸杀人,心里满满皆是难以形容的惊恐,忽见那青衣仆人向自己冲了过来,立时大惊,纷纷凝聚法力提防。

    “吾乃凰城御守王飞离,柳湖守将速来救我……”

    那青衣仆人冲来,却无出手之意,反而急急掷出一物,正是一个赤红颜色,背着有着凤纹的令牌,一边喊,一边向着城守一方的众神将冲了过来,而那徐文书本是一脸惊愕,听到了他的大喝声之后,微一迟疑,才反应过来,双手接住令牌,吃惊叫道:“凰城?”

    只此一霎之间,那青衣仆人便已冲到了他的身后,叫道:“护我……”

    不仅是徐文书,周围诸神将,以及不远处的曲老先生,乃至孟知雪,听到了“凰城”二字,也皆是大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向着那个青衣仆人看了过去,面上竟有惧怕之意。

    凰城御守?

    这看似普通的青衣小仆人,居然会是来自凰城的御守大人?

    惟有方寸,此时面无表情,仗剑追来。

    “这……这凰城御守,怕是身份比城守都还要高啊……”

    徐文书只用了一息时间,便已做出了决定,急急向前迎来,叫道:“方二公子,你……”

    方寸道:“滚!”

    徐文书顿时大惊,然后看到了方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用了半息功夫,再次做出了决定,忽然躬身退在了一边,不敢抬头。

    青衣仆人顿时愣住了……

    ……

    ……

    “你们到柳湖城来盯着我,我忍了!”

    “你们鬼鬼祟祟送来我兄遗物,我也忍了!”

    “但你们居然胆子大到,敢鼓动人来刺杀我,就为了逼出我的底蕴?”

    “好,你们成功了!”

    而方寸仗剑直冲到了身前,声音冷淡,但谁都听出了里面惊人的杀意,而那青衣仆人见得徐文书居然让开在了一边,已是魂胆皆丧,他心间发狠,猛然向着一边的方老爷子看了过去,只是倾刻之间,那些神将便忽然壮起胆子,站成一排,将方老爷子护在了身后。

    而他也只是微生此念,便已打消,急急飞腾而起,向着城外窜去,大叫:“将主救命!”

    方寸冷眼看向了半空:“将主?”

    ……

    ……

    “这方家的老二好生凶狂……”

    而在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柳湖之上,小舟之上,有位身穿旧甲,神色沉冷的男子静静坐着,手里持着一盏酒,他神色不动,却似已将百里之外的柳湖城中,发生的一切尽收心底,待得见到自己的仆人都已遭遇险境,甚至被人追杀之时,他的脸色也变得一片铁青。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还是看不透?”

    “柳湖方家,如今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为何连那两只凶物,居然也甘心来到了柳湖城,为方家守门?”

    “……”

    “……”

    凝眉之间,他低叹了一声。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试探之举,没能看明白方寸,却是把方家的一些其他东西逼了出来,或者说,他本是只想看到一些简单的秘密,却没想到那位板正仙师的弟弟,表面这俊俏公子哥的掩饰下,竟是这么一个光棍的性子,直接便将一些大的吓人的玩意儿唤了出来……

    这反而让他眼花了,想看的东西反而看不清了。

    无奈之下,轻轻摇头,他大袖轻轻荡起,决定还是先将仆人救下来。

    同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或许这段时日,自己白等了,时机不合,自己该回去了……

    但也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之时,他忽然脸色大变。

    挥在半空的大袖停住,他周身法力,尽皆凝住,不敢有半分变动。

    “天行道?”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道。

    有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你来自凰城!”

    将主不敢随便回答,良久之后,才只轻轻点头:“既然你知道……”

    “这对我来说不重要!”

    身后那个声音淡淡响了起来,道:“方家仙师给了大夏太多东西,也立下了太大的功劳,小地方的人或许不知道,但你既然来自凰城,便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如今他已死在了荒原,怎么死的,我不知晓,也轮不到我来管这件事,可你们在他死了才不到一年,便连方家仅剩的这一条血脉都敢动,我应该是说你不知死活呢,还是说你身后的那位神王,不知死活?”

    将主沉默了下来,一声不敢吭。

    他这时候整个人都已僵住,便如一块岩石,封住了所有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