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猛得睁大了眼睛,脑袋都有些发晕。

    小厮儿口中的梁老先生,便是他的梁叔,此人以前本是自己生母的仆人,在自己离开了家族之后,便也跟着自己出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用母亲留的银子经营了一个小小的商号,供应自己修行之事,前不久,为了自己进入郡府做小印官的事情,本来就已经将那小商号里的银两钱财大半抽了出来,给自己作为打点之用,也是为了缓解这份亏空,这才贷了些银钱,买了一批货物,经于小清河,运往鼋城,孰料,这样一批要命的货物,竟会被妖物吞了?

    那小清河上,多少年没听说有妖物出没了?

    怎么就偏偏被自家赶上了?

    “公子,您快……快些赶回去吧,不单是生意上出了事……”

    那小厮儿满面泪痕的哭着,声音微有些犹豫。

    周淮闻言已是心头猛得起了警兆,厉声道:“还有什么,快说……”

    “小的,小的赶来报信时,见着……见着珠儿小姐,已上了别人的花轿了……”

    那小厮儿急急的,带着哭腔说了出来。

    “我……”

    猛然之间,忽有一股子无法形容的热流,轰隆隆涌进了脑袋。

    这怎么可能?

    周淮满心满念,只有这个念头,几乎要摔倒。

    珠儿小姐,珠儿小姐……

    他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那位婉约可人,笑容羞涩的女孩子,头顶之上倒似有雷声轰隆炸响,这不应该啊,明明自己之前已经去过珠儿小姐的家里,明明自己已经拜会过她的父亲,她的父亲也答应了,只要自己有了官身,那就可以考虑自己与她的婚事,怎么突然就……

    ……

    ……

    此时膳堂周围的众弟子们,皆已傻了。

    有人同情的看着周淮,更有人则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淮了。

    一件事落在头上,便已经足够倒楣,如今忽然连续三件落在头上,这……这得多大运?

    因为事情接踵而来,太过古怪,倒是让人想劝都不好劝了。

    “这样的事……这样的事怎么会发生?”

    就连周淮,这时候也已是脸色苍白,一时竟说不清该是愤怒,还是悲伤。

    怎么可能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事?

    “呵呵……”

    一片死寂里,方寸轻声笑了笑。

    林机宜真是个做事不错的人,非但安排的让自己满意,甚至连这几个报信的前后间隔都考虑到了,确实,让这三个消息在差不多的时间里相继送到,这场戏看起来才好玩……

    “是你……”

    周围正是一片寂然,方寸的笑声,顿时显得尤为明显。

    正是受到了接连打击,浑浑噩噩的周淮,忽然之间,便红着眼睛向方寸看了过来,看那模样,便如同要杀人也似,嘶声大吼着:“是你暗中使坏,害了我的,对不对?”

    周围众弟子一时皆有些紧张,不少人都想上来相劝。

    周师兄这是一时受到的打击太大,却是有些迁怒于别人了。

    想那位方二公子本事再大,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

    “不错!”

    忽然方寸轻声回答。

    众守山宗弟子一时惊住,眼神如见了鬼……

    “你……你……”

    就连周淮,刚才也确实是盛怒之下,要找人撒气,下意识里便要质问冷笑的方寸,却没想到,方寸居然会真的承认,一时整个人都懵了,心神混乱,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而方寸则是半转了身,坐在椅上,正视着他的眼睛,平静的道:“你在郡府里面那个小印官的位子,是我帮着乐水宗的袁清夺的,我也没有做什么,只是给了他一张万两黄金的银票,再加上几件平日里难见的珍玩,让他送上去打通一下关节而已,而那福源号在小清河上丢的货……你或许不知,小清河北接柳湖,南接夷水,而整个柳湖,都是我说了算……”

    “至于梅悬野槐巷的那位珠儿小姐,呵呵……”

    方寸说到这里,都不由轻声笑了笑,淡淡道:“人家本来便心仪隔壁巷子里的穷书生,只是因着父母之命,才不得不等你,我说服了她的爹娘,这桩天赐良缘,自然便成了……”

    “……”

    “……”

    周围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只有周淮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满面惊愕的听着方寸的话,直若见了鬼一般……

    竟真是方二公子做的?

    他怎么在短短几天,便一下子安排了这么多的事情的?

    而那周淮,也已经头脑晕眩,难以置信的看着方寸,更是难以想象,这三桩接踵而来的打击,竟是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做了出来的,直过了良久,他才嘶哑着声音吼叫了起来:“凭什么,你凭什么这般害我,我究竟与你有何等深仇大恨,你竟要这么做,竟要这样害我……”

    声如困兽,惹人心惊!

    “那我兄长,又是与你有何深仇大恨,要这般败坏死人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