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周围,观看着他这场行刑的七族炼气士们,则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又或者说,虽然他们的目光是在看着白怀玉,但实际上,注意力却都放在了周围,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一刀能否顺利的斩将下去,只不过,能不能斩得下去,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件无所谓的事。

    此前神目公子陆霄,曾经以白怀玉为饵,要钓鬼官出来,终以失败告终。

    如今他们做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便是在故计重施,只不过,他们这甚至都不算是阴谋,而是阳谋,因为他们已得了白家老太公的充诺,这时候,确实是打算要杀人的……

    鬼官出现,便是鱼儿上钩,自是欢喜。

    鬼官不出现,那也是一刀断首,七族与南边的交易之事,便就此落个干净!

    这就是范老先生与七族出手,与那神目公子之间的不同。

    小辈谋算,终是脱不了小家子气。

    老辈谋算,却是一切简简单单,干脆利落……

    “住手!”

    可是也在这一刀快要落下之时,忽然一声大喝响了起来。

    诸位七族炼气士,心间皆是大喜,纷纷转身,向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道身材修为,两只手笼在了袖子里,显得沉默而坚定的身影,那人身上穿着淡灰色的袍子,头发梳成了道髻形状,五官普通,显得有些沉默,一身气机内敛,也看不出有什么惊人之意,惟有一双眸子,这时候正冷冷看了过来,正是小徐先生。

    “来的怎会是你?”

    诸炼气士皆是眉头一皱,旋及变得冷漠:“难不成就是你?”

    可是谁也没想到,小徐宗主根本不与他们多言,只是缓步走来,速度出奇的快,似乎身边腾起了无形神冥之意,一步踏出,身形便靠近了一大截,有种说不出的玄妙与诡异。

    “此人尔等不能杀……”

    低喝声中,他已忽然之间大袖荡出,法力竟尔在虚空之中交织,化作了道道阴云,浩浩荡荡落将了下来,几乎倾刻之间,便已将那一众七族炼气士笼罩在了中间,无论从气机还是神冥的诡异,甚至是那身法上来看,这位小徐宗主,赫然都是他们前所未见的高手。

    “果然是他……”

    七族众炼气士心间一惊,身形急急而动。

    既然敢在这里杀人,既然敢钓鬼官,他们自然不会没有准备,一时间,有人急急激荡一身法力,也有人已经从袖子里取出来了特地为鬼官准备的法宝,甚至就在他们这一行人不到百里之处,有位一直潜伏于暗中,只等着鬼官现身的老者,也已眯起眼睛,准备出手……

    “此人乃是七族罪孽最大的证人,尔等何敢就在此地公然杀害?”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小徐宗主出手之际,却已是一声沉喝,声音荡向了四方。

    “唰”“唰”“唰”

    随着他出手,在更远些的地方,更是有十数道身影显露,急急踏着虚空奔了过来,正是守山宗弟子,以及那两位冲在了最前面,看起来一脸刚毅与杀气,但越跑越慢的长老。

    更后些地方,则同样也有数道身影显露,各自含笑观战。

    却是乐水宗与云雾宗的长老等人,他们似乎不是为了出手而来,只是为了观战。

    “不对……”

    七族炼气士心间皆是一惊,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来的不是鬼官,而是守山宗的小宗主……

    这位小宗主,是否就是鬼官?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想得出来的,而在眼下,这也不重要了,无论对方真实身份是什么,他这一次便是堂堂正正过来的,他是以守山宗宗主的身份,打着不让七族杀人灭口的旗号过来的,他是想保住这样一来公然说出了七族秘密的证人,这个理由,无人挑得出半分毛病!

    而望向那些七族炼气士惊异的神色,小徐宗主在这一刻,也是心底复杂至极。

    自己因明面上的身份求不得公道而化身鬼官,但殊料,在这最后时刻,方二公子给自己的建议,反而是收了鬼官的身份,堂堂正正以守山宗宗主的身份介入其中,扭转局势?

    而这,让他很舒服!

    ……

    ……

    另一侧,清江大城之中,郡府上下忙作了一团,当那位南里家专门派了过来的新任文书喝斥过众人好生干活,自己则转身走回了旁边的小院歇息之时,便看到有人在等着他了。

    那是一位身穿黑袍,手里拿着一柄扇子的年轻人。

    这个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的看着南里宣映,像是等他已久。

    “你是何人?”

    南里宣映吃了一惊,沉声低喝,察觉有些不妙。

    下意识的,他就已经打算抽身退出,离这个一身阴气的家伙远一点。

    可也在此时,周围已经有数道气息,同时从这个小院的四角散发了出来。

    这些气息强大而可怕,居然每一道皆是金丹境界,与自己相仿。

    若只是一道两道,那还罢了,可是足足四道金丹气息,再加上面前这个笑容温和,但却天生给一种不安份感的年轻人,则让他身子一僵,抽身而退之势,瞬间便已止住。

    他对自己的修为很自信,可是他也很明白,自己绝不可能同时对付得了他们这些人。

    一时之间,他没有退走,但心里同样疑惑。

    这些人究竟是谁,怎么敢这么大胆,闯进郡府的小院里来……

    最关键的是,郡府如今守卫森严,他们又怎么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