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说完,方寸打断了他,道:“不,你不想!”

    鹤真章表情更不自在了,心里闪过了许多解释,最终却还是想在方寸面前说实话。

    他无奈的看了孟知雪一声,苦笑道:“很早之前,我便也想过学着孟师姐那样,做一个守正辟邪的好人,可我实在是学不来啊,她这样道心坚定的人,谁人能学得来呢?”

    方寸笑道:“人人生而不同,又何必强求一样,况且你心里不这么样想,便是学她,也是照猫画虎,没准修为更为艰难,事情的究底,还是我问你的那句话,你究竟想做什么?”

    方寸看着他,笑道:“便如,沉于酒色之间,便如,流连花丛酣眠……”

    鹤真章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但很快便又黯淡了下去,坚定道:

    “不,鹤某本命经乃是《书经》,怎么能做这等事?”

    说着似乎大义凛然,只是似乎越说越心虚了。

    方寸笑道:“谁说本命《书经》,便不能流连花丛了,若是连自己心里真正想做的,都做不到,那又如何能够悟出真正的大道之理?鹤师弟是个正经人,惟愿学圣贤道理,只怕被人骂作不务正业,但在别人骂我太疯癫的时候,又何尝不是我骂别人看不穿的时候?”

    此言一出,鹤真章整个眼睛都直了一下,呆呆看着方寸,只差骂出离经叛道四个字。

    之所以骂不出,实在是他说的话,竟像是直接入了心坎。

    而在周围,此时越聚越多的炼气士们,也都听得瞠目结舌,只觉闻所未闻,但偏偏听着十分有趣,已是一个一个的坐了下来,更有些人,却是已经真个听进了心里去了……

    “逛花楼就能修为大涨吗?”

    一边的梦晴儿看看鹤真章,已有些吃惊:“那我怎么办?”

    “适合孟师妹的,不见得适合鹤师弟,适合鹤师弟的,又不见得适合你……”

    方寸笑着向了梦晴儿,道:“你心里最想做的,又是什么?”

    “我……”

    梦晴儿看了方寸一眼,竟是回答的比旁人更认真些:“我想做云欢宗的真传弟子……不,或许比真传弟子还要强一些,我就是喜欢云欢宗的慑魂法,尤其是颠倒众生那种,我希望自己能修炼到极点,让世间男人都喜欢我……然后我就是不理他们,一个个的踹回去!”

    “踹回去了,他们还得回来,踹都踹不走那种……”

    整个楼里的男人都吃惊了,转头看向了梦晴儿,脸色尤其古怪。

    就连方寸,脸色都变得古怪了些,定定的看了梦晴儿一眼,然后笑着点头。

    梦晴儿倒是惊了:“这也行?这可是坏女人啊!”

    “心无善恶,意有好坏,心意之间,方有大道通明之念!”

    方寸笑着看向了梦晴儿,道:“梦师妹,你上来便否定了自己的心意,如何窥见真实?”

    梦晴儿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整个人都懵了。

    “方二公子,这……这不对吧……”

    孟知雪听得已是一片愕然,忽然着急道:“倘若,倘若真如你所说,每个人都遵从心间之意,不顾仁义道德,那岂不是……全都会变成那等自私自利,营营苟且之辈?”

    “人心自有善恶之念,谁说由心就会自私自利?”

    方寸转头看向了她,笑着道:“孟师妹,你如何静心自问,如今陷入瓶颈,可是因为顾虑太多,思虑太杂,反而不像从前那般纯澈通明?既然做人做事,无法确定哪一个更好,那何必全不理他哪个更好,只忖心自问,哪个更无愧于心?哪个才是自己真正想要去做的?”

    “人心其实从来不需为难,只需要……”

    “守着本心初意,然后……”

    方寸悠悠轻叹,一身神棍光环,轻轻指向心脏位置:“打破枷锁!”

    第二百五十七章 恶人先告状

    渐渐的,小楼周围,炼气士越来越多。

    有不知多少,本是奉了师尊长辈之命过来打探消息的,但到了这里,却被方寸所讲的道理给吸引住,竟是一时挪不开步子,越听越是入迷,也有许多本是让自家弟子来到了这里打探,但见弟子久久不来,便也变化一番形貌,上得楼来,可是一听之下,却渐渐痴迷。

    更有一些人,原是抱着不屑一顾之意,但细听之下,竟是觉得颇有道理。

    方二公子只是凝光境,讲道也只是在这样一方小楼,说话之时未运转法力,自然不可能影响到整个清江大城,可莫名的,整个清江大城,在这时候似乎都已变得安静了下来。

    似乎整个城里,只有方寸正在讲道的声音。

    ……

    ……

    “万般皆虚,惟心是真,惟意是存!”

    “是以,读书、传渡、吐纳、服丹之外,还有一事,对于修行更重要,那便是做事,吾辈生于天地之间,皆有胸间万丈之气,然滚落红尘,染三毒七害,却侵蚀心志,道意日衰,心之既损,修行自也渐毁,圣贤道理读来并不复杂,然悟得道理无数,缘何难有寸进?”

    “无他,不过知其所然,悟而肤浅罢了,一切根由,惟在知、行二字!”

    “明心之理,悟意之向,知理而行,方可得道心畅快!”

    “道心畅快,便可见天地真意,悟先天本初,得修为精进!”

    小楼之中,方寸也已讲到最后,笑着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小楼里面的众人,笑着道:“所谓修行,本就没有那么复杂,人人皆有先天之气,人人皆可修行,而天资高低,也并非由来不变,若可行心之正道,破红尘磨障,便可精意如神,修行势如破竹……”

    “此便是我所悟出的心经之理,但养精神,何愁修行之碍?”

    众修听得,已有人激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