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王皱起了眉头,道:“我是让你过来带路的,但你却胡乱指方向,又是什么?”

    云霄也显得有些无奈,忙揖礼道:“神王勿怪,可不是我在这里胡指乱带,实在是这个斩尸观本就不是这么容易能找到的,任意的走,该到了该出现的时候,自然就出现了……”

    女神王闻言,笑吟吟的看向了他,道:“那我觉得现在就该出现了,你怎么看?”

    云霄迎着女神王的目光,脖子缩了缩,道:“那可能……就该出现了吧?”

    前方的云气,此时忽然被清风拂去,露出了下方的山川河流,阳明洒落,明媚清新,一眼望去,便见得下方乃是一处荒野山谷,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方圆数百里,也看不见任何人烟存在的痕迹,然后就在这样荒芜的天地间,一座小小道观,却出现在了半山腰里。

    方寸一眼便看到了道观山门处竖石上的字迹:斩尸观!

    第二百九十一章 松下老尸

    “这斩尸观,居然是这样出现的?”

    看到了那小小道观时,方寸心里多少生出了些诧异之色。

    这一路上,他虽然忙于跟着云霄学习《大道经》,但也没有完全不关注他们的行径,只觉得这一朵云气,基本上就是在空中乱飞,有些时候,刚刚向东走了一炷香功夫,然后被风吹来,便又顺着这风改变了方向,向北走去,可走不了多远,又向西行,竟是在绕圈。

    但就是这么胡乱走着,莫名的,居然就忽然来到了这道观?

    ……

    ……

    “斩尸观果然是外人找不到的……”

    而女神王看到了那小小道观之后,却神色微凝,轻轻颌首。

    那道观看起来极小,也极破烂,一点也没有道蕴神光,倒像是个破败了不知多少的土地地庙,但她在看到了这道观的第一眼,便已疑心尽去,缓缓按落云端,向道观内行去。

    “唉,我也好多年没回来了,居然还真能找得到……”

    云霄与方寸跟在了后面,似乎也有些庆幸,小声的嘟嚷着。

    “这就是道家圣地,斩尸观?”

    方寸有些好奇的踏着野地,缓缓走向山坡,打量着那道观,口吻略有好奇。

    云霄在一边笑道:“方兄是否觉得此观与想象中不同?”

    方寸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们想象的,都是依着我们如今的境界去想象的,但真正的圣地却往往与我们想的不同,原因便是人家的境界本来就比我们高,所思所建,自然也就不同,就像咱们都以为仙殿里的皇族平时锄地用的都是金锄头,却没想到,人家吃大饼的时候,不但放葱,还蘸酱呢……”

    望着云霄满面感慨的模样,方寸看了他一眼,笑道:“斩尸观之名,是如何来的?”

    ……

    ……

    女神王率先到了观前,伸手便将那虚掩的木门推开了。

    小小道观内,一切景物,顿时皆纳入眼帘。

    只见这小小道观,只有三室,正对木门,乃是一个个小小的殿宇,大门敞开,可见里面供着道祖像,院里有一口水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而在左边,则生着一株古松,古松之下,盘坐着一个老道,方寸在看到了这老道的第一眼,便是微微一怔,目光难以挪得开去。

    那老道声息全无,肉身死寂,分明便是一具尸首。

    “这便是道宗的尸首?”

    此前已经听云霄讲过了“斩尸观”之名的由来,方寸自然也知晓。

    斩尸观,便是如今的隐宗圣地,与净宗圣地涅槃寺齐名。

    据说隐、净二宗现世以来,便纷争不断,尤其是在那上古末尾,极大纷争之时,隐、净二宗传人弟子,更是前后不知辩道、厮杀多少次,大多是以隐宗落败,这纷世后来到了极点,居然惊动了两方圣宗,亲自出马,要以一场道辩,确定二宗的义理,真正的高下之别……

    此辩之意义,无法形容之大,曾有人言道,此辩结果,将会定下净隐高下!

    为了此辩,道宗与佛宗于山外山相见,定下论题。

    论题定后,满天下的净、隐二宗门人,皆在磨拳擦掌,等着这个问题。

    可在那论题定下之后,却出现了让人意料未及的一幕。

    净宗之主自那一日之后,便已消失,扔下了涅槃寺的一大摊子,离山而去,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身影,又因不知其生死,整个净宗,至今为止,仍无佛宗在位……

    而道宗则是回到斩尸观后,言曰悟道,坐于松下,再无声息。

    是以,如今的净隐二宗,皆是前所未有之变局。

    一者没有佛宗在位。

    另一者,则是虽有道宗,但这道宗,却是一位死尸!

    ……

    ……

    入得观内,女神王来到了松前,看了一眼松下的老者尸首,缓缓揖礼。

    面对曾经的道宗,便是女神王,也不可有半点失礼之处。

    而见到此状,方寸与云霄便也皆跟在了神王身后,向着那松下老者尸首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