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在小清溪略略一坐,便见得这群狐妖已经将破败洞府,收拾的极干净。

    笑道:“此番回来,可有不满之处?”

    那老妖狐狐眉急忙道:“不敢不敢,我等有此残命回来,能在山间终老,便已是万幸!”

    “也不必如此小心!”

    方寸道:“如今鼋城已与南疆和谈,互通商贸,便也不再是之前那等剑拔弩张之气焰,不仅是接境双方松了口气,便是你们这些留在了大夏修行的妖类,日子也会好过很多,尤其是在柳湖,只要你们不先犯过,那便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而至于修行资源与法门……”

    “狐萤留在南疆,是应我所请,便该有补偿!”

    “初期的修行资源,一应灵丹之物,我会给你们提供,也算是给狐萤的月饷,而功法的话,狐萤如今便在南疆,趁着这番大变,凭她的心计,爬起来是不难的,自会帮你们寻来!”

    几只狐妖闻言大喜,感动的再次拜倒,连声称谢。

    不久之前,还是活下来都是奢望,如今居然连修行资源带功法,都有着落了?

    那自己这一脉,岂不是不仅有希望活下来,还有希望更上一层楼?

    “小师叔,您请跟我来……”

    这狐眉大受感动之余,忽然起身,在前带路。

    方寸与云霄倒是好奇,一路跟了过来,却见这狐眉在山间走的弯弯绕绕,渐入深山,约行了二百里路,已经来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山谷,却又在这谷中,找着了一截残碑,狐眉熟门熟路,在这碑后三五丈处,打开了一道暗门,进入了窟穴,里面却是几只破烂箱子……

    云霄拿脚尖碰了碰箱子,哗啦一声,已经朽杯的箱子便裂开了。

    里面顿时流出了不少瓶瓶罐罐,皆是灵丹妙药,甚至还能看着几块龙石。

    “还请公子恕我们之罪……”

    狐眉急急的跪了下来,告罪道:“其实,当年我们清溪一脉,一直守着这个宝藏的秘密,当时的狸先生之所以要掳走小灵儿,逼走狐萤,也是为了夺得这个宝藏……依理讲,当年是公子救了我们小清溪一脉,我们便该将这宝藏双手奉上,但我们……我们那时多心了些……”

    “所以,你们现在倒要将这宝藏给我了?”

    方寸看着那“宝藏”,笑着说道。

    狐眉臊的低了头:“这是公子您应得的……”

    她们当初将小狐狸留在方寸身边,也就有过要将这宝藏留给方寸的意思,只是没有明说,毕竟,小狐狸乃是嫡传,她知道这宝藏的秘密,若是方寸对她好了,或是对她不说,这宝藏,便是她的一个筹码,只是连她们也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们回到了族地……

    小狐狸此前过来帮着他们打理,竟是忽然说了出来,这宝藏仍然堆在了这里,没人动过。

    她们又惊又喜,仿佛白嫖了一个大的。

    当然了,她们也不是不知事的,看看如今的柳湖的形势,还是决定献给方寸。

    方寸与云霄,看着狐眉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宝藏。

    忽然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狐眉有些傻眼,不明白这俩人为何忽然大笑了起来,也不敢问。

    “你们自己留着好啦!”

    云霄笑着捡了一块龙石,看了看,又扔回去,道:“还有这宝藏不能一直藏着了,该用就用,龙石放的太久,又保存不善,如今内里的龙气已愈发的稀少,快变成石头了……”

    “至于你们想报恩……”

    他看了狐眉一眼,笑道:“你们家那只小狐狸,跟在我这位小师弟身边,每日里的吃穿用度,打磨根基所消耗的,各路高人指点与传承,身上穿的戴的,平日里用来练字的笔墨纸砚……呵呵,就你们留的这个宝藏,全搭出来,怕是还不够她现在一个月的花销呢……”

    狐眉顿时呆住了,眨着一双老狐眼,模样有些犯傻。

    宝藏……

    一个月花销……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算这笔账了……

    ……

    ……

    在狐眉呆傻傻的目光里,方寸与云霄两个好奇而来,兴趣缺缺而去的人离开了一片南山,倒是没有过多取笑,两人也确实都不是那种不懂得苦日子的,这地下埋着的宝藏,对于山间野狐来说,倒确实算得上是“宝藏”了,不过对他们两个而言,也真就只是花销而已。

    没那么多宝藏埋在地下,真正的宝藏,其实一直就在世间,在众人手里。

    不过重点也不在“宝藏”,而在于狐狸们舍得献出来这件事。

    “现在看,你倒真有几分先生的弟弟那模样了……”

    云霄倒像是对方寸有了些别样的看法。

    ……

    ……

    回到了城中时,诸人皆在,尤其是聂全,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回到柳湖之后,聂全因为自己一直在柳湖当差,而其他人却是在外地求学,因而自觉得自己比他们更多了几分主人的架势,因此一直喊着要宴请,只是前几日刚刚回来,方寸要在家里陪伴双亲,后面又因为某道领悟而闭了关,他这场宴请,竟是一直都没能排上。

    好容易看到如今方寸出关了,自然要赶紧安排。

    对此方寸倒不介意,只是一回来,就看到自家老爷子正坐在了凉亭里,闷闷的喝着茶水,老太太则是带了两个丫鬟,一边喂着塘里的鱼和蛤蟆,一边没好气的训着总是爱偷吃的夜婴,最主要的,便不动不动就向方老爷剜上一眼:“说了不能打筒子,非得打筒子,该你输……”

    而在另外一边,鹤真章则是眉花眼笑,抱着一匣白花花的银子乐不可支。

    方寸一下子脸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