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墨觉得,那迸出鲜血似乎溅入了他的眼中,而被掀飞的一人,直直向他冲撞过来。

    那一刻,他僵直着身子,耳中也被一人愤恨而惊惧地的咒骂充斥。

    “冼辰宣,你个魔头,天理不容,不得好死。”

    容墨一个哆嗦,乱挥的手臂又咚的一声磕在床头——但这一下却让他欣喜莫名。

    微亮的天光从人头大的通气小窗上钻了进来,是容墨每日醒来时熟悉的场景。

    他长出一口气,所以他并不是穿越,那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容墨一时也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偏头忘了一眼时间,伸手扒了扒头发,便准备一如既往地起床,准备去找工作。

    然而他刚摸过头发的手,此刻却是痒痒的,刚抬到眼前,便见一缕缕头发扑簌簌落下,盖在他的脸颊之上。

    容墨啊的一嗓子,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是在做梦?这就是“天凉发脱”,也不知一夜之间就脱这么一大把吧?

    慌张的容墨伸手摸头,他虽已经习惯这么多年的倒霉生活,但这并不包括以后都要当一个秃子啊!

    这一下却又不知摸在什么东西上,他的头好像不仅仅是脱发,竟还长了刺一般,扎的容墨忍不住痛呼一声。

    准备看看伤哪儿了,可手刚放下,容墨就眼见着食指上挂着什么东西。

    ——一细看,那四五公分长的小东西,正握着一柄长“针”悬挂在他的手指上,而他疼,显然就是因为那长针扎在他的肉里,还“负重”。

    挂了个“小人”。

    一开始看是个人形,容墨还有些疑虑,他哪来的钱买这么个小玩具?每天吃饭的钱,都没个着落呢。

    可哪知刚凑近,要将这小人拿下来细看,就见他,猛然一个回头。

    容墨刹那间只觉得心都跳到嗓子眼,明明这“小人”也不过他拇指大小,一眼望去该看不清他的双目才对。

    可偏偏容墨却觉得自己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沉的黑眸,眸中满含冷漠肃杀,还有些许实难压制的惊诧——但容墨根本来不及发现这一丝隐匿的惊愕。

    缓了一口气,容墨这才奓着胆子再去仔细打量这“小人”。

    虽说这么点大的小人,似乎还是活的,这情况简直不能更吓人,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不能任由对方这么在他手指上“挂着”啊。

    这一细看,容墨的心彻底落不下去不说,嘴都长的似要吃人。

    他怎么觉得这小人的“样貌”,熟熟的?

    容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裂开来了,这小人的五官虽缩小不知多少倍,可每一处依旧精致,模样跟他“梦中”所见的那个被围攻的青年,一模一样!

    便是神情气质,都一般无二。

    冼辰宣自忽然出现在那广袤无垠、遮蔽天日的黑草林中后,就一直十分警惕。

    一直在寻摸一条出路,只是他毕竟受了些伤,勉强砍出一条羊肠小道后,便不得不休息,恢复气力。

    哪曾想就这瞬息功夫,一条不知名目的长条巨物向他当头压下,他也只能勉力将长剑扎入其中。

    不想,这巨物却是带着他腾空而起。

    而后,他便见到了一个“巨人”。

    这巨人面目,他还有些印象——他虽被那些所谓武林正道围攻着,颇有些分身乏术,但附近摸进来一人,他瞥一眼的功夫还是有的。

    只是察觉他毫无武功,这才没多过关注。

    但这一眼,也以足以让他记住他的模样。

    可现在,他却是一个巨人,明明之前所见,这人不过是个脚步虚浮气息杂乱的普通人!

    冼辰宣压下心底纷涌的杂乱思绪,平静地的开口:“在下冼辰宣,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身子变小的冼辰宣,声音也是细细的,可这会儿毕竟才天色微亮,四周还算安静,两人之间也没隔着多远。

    容墨自然也听的清晰,顿时嗓子嗬嗬作响,想要大叫却又惊的喊不出声,悬着的手也不可遏制的抖了起来。

    冼辰宣险些握不紧手中剑柄,见容墨的五官仓皇奔走,不禁有些无语凝噎。

    ——他们两个,到底哪个更吓人一点啊?

    活,活的?

    真的是个,拇指大的活人?

    容墨脑中摆了地雷阵一般接连炸开,手上的疼痛才叫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见冼辰宣被甩的飞来飞去,连忙按住自己的手。

    想了想,又将手放到被子上,冼辰宣不挂着了,总该将这长针□□了吧?

    虽说细,但扎着,也是真的挺疼的。

    不过,冼辰宣?这个名字怎么又有点熟熟的?

    容墨的脑子转的咔咔响,这才想起梦中那句话。

    “冼辰宣,你个魔头,天理不容,不得好死。”

    容墨一下惊出了一个嗝。

    他从他的头上,摸出来一个魔头?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可依旧是好凶啊!

    接连的惊吓,让容墨都不禁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的出声:“你,你好,请,请问……”

    他声音讷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