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男的就没有这种情况。

    没有吗?

    许柏自己就是个特殊的例子。

    蒋择那里怎么想?

    孩子不用他来生,在他的肚子里。

    蒋择,是体会不到怀孕的情况。

    一个生命寄宿在自己身体里,那种感觉,有时候,许柏会觉得,好像对方是个异形一样,在蚕食和呑食着自己的身体。

    有种自己很快会被小孩给吸干全身一样。

    许柏是真的有这种感觉。

    现在孩子越来越大,晚上睡觉,许柏翻身都没有以前那么顺畅,肚子里揣着一个沉甸甸的孩子。

    好像孩子有时候还会动。

    许柏在嘴唇感受到的时候,他异常惊讶,孩子动起来,他居然感觉得到。

    有点恐惧感。

    好在后面孩子动的弧度不大。

    小七在这边生产,许柏就坐在旁边,没有全程看着,但是全程都陪着。

    其实不需要他来陪,动物生产都是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来陪,可许柏就是椅子都坐在那里。

    做得脚麻腰酸了,张姨忙了一阵,到客厅看到许柏还是那样坐着。

    过来提醒许柏可以到沙发上坐着,这样坐地上,有地毯,但地面太硬,久了也不舒服。

    许柏点着头,可还是没动。

    到天黑的时候,许柏这才起身,一起来身体就晃了晃,坐的太久,身体不舒服。

    张姨在厨房里做晚餐,蒋择晚上会回来吃饭。

    给张姨发了信息。

    许柏在沙发边坐着吃了点水果。

    有点困了,下午一直守着小七生产,没有午睡过。

    现在有点困,就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睡了段时间,有人把毯子往许柏身上多盖了一点,许柏睁开眼,看到蒋择一张帅脸。

    “小七它怎么样?”许柏醒来就是问小七的问题。

    “我马上去看。”蒋择回来第一时间看许柏,小七排在后面。

    蒋择转身去小七那里,以及有四只小猫出来了,但是显然还没有结束,之前的检查里,有七八只小猫,医生还表示,有时候会有挡住的,起码在七只以上。

    “还没结束,应该还有一会。”蒋择告诉许柏。

    许柏坐了起来,蒋择伸手扶他,拿了枕头隔许柏腰后。

    “你下午没睡觉?”蒋择看许柏眉宇间的疲态就可以猜到。

    “等它生了孩子好点了,做个绝育吧。”猫和人类不同,它们具有发.情期,许柏也没打算将小七完全限制在家里,它本身就是野猫,是野外的。

    虽然说现在住在这边,但是它还是更加喜欢外面,绝育后就好了,不会再有这样的痛苦生产,许柏看着心都揪到一起。

    “好。”蒋择本来也是这个打算,那些小猫,到时候大点也会全部拿去做绝育。

    饭做好,两人过去吃饭。

    许柏又去看了眼小七,小七在低头给它的宝宝舔着毛,幼猫崽浑身都血淋淋的。

    这样看着,小小的一只,跟小耗子一样。

    说起来,小七之前还真的给许柏叼了耗子来,从外面不知道那里捉来的,叼会这里给许柏,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让许柏吃。

    许柏怎么可能吃老鼠,但是小七要养他的心理,他是可以感受到的。

    把老鼠给收下来了,让阿姨收的,收起来处理掉。

    过去吃饭,吃了饭之后,许柏忽然和蒋择说他脚腕有点不舒服,让蒋择如果有时间给他揉揉。

    蒋择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

    许柏的脚放到了蒋择的腿上,蒋择是专门去学过的,孕夫有时候脚会酸軟,他知道怎么按揉,给许柏轻轻摁揉起脚来。

    许柏靠在沙发上,张姨收拾碗筷,看到两人这样,眼底都是浅浅的笑。

    夜里,夜色降下来,许柏和蒋择到小区里面逛,小七那里,张姨多看着,它的生产他们确实只能看着。

    许柏走到一个长椅边,就坐了下去,肚子大了,坐的时候都得慢下来,也没法快,太快了,会扭到腰,难受的也只是许柏自己。

    许柏手让自己腹部,他仰头看天,似乎快中秋节了,天空的月亮也比往常要亮不少。

    蒋择在许柏身旁坐下,夜风吹来,蒋择问许柏:“会不会觉得冷?”

    许柏摇头:“还好。”

    蒋择盯着许柏的侧脸,他想去碰许柏的手,手指动了动,又立刻忍住了。

    他想和许柏说,孩子生下来,许柏也留下来,他会照顾孩子和许柏,会将他们两个都捧在掌心里宠。

    有太多的话,蒋择都想要说。

    可是许柏微笑的表情,让蒋择又无法多说一个字。

    说了许柏会拒绝吧?

    他的性格从来就是这样,决定了的事,谁都更改不了。

    他破产的事,蒋择去了解过,许柏根本不需要背上债务,但凡许柏冷心点,那些债务就和他无关,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

    然而许柏偏偏没有,就是要自己背几百万的债务。

    让他有这个机会,可以拿钱来得到这个孩子。

    用钱来购买的孩子?

    如果以后孩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蒋择心底在笑,没注意到,笑出了声。

    许柏转头看向了蒋择,蒋择摇头,表示没什么。

    在小区公园里逛了圈,许柏困了,两人就回去了。

    晚上许柏还是惦记猫咪,洗过澡又下楼看了一眼。

    蒋择说他来看着,许柏上去睡,他会一直看着。

    许柏见有蒋择了,也就不坚持。

    张姨又过来,示意蒋择去睡,蒋择还有工作,她来就行。

    蒋择摇头,他说:“我想看着。”

    没有多余的话,张姨却可以感知到蒋择的真正意思,他想看着猫咪怎么生产,他想提前看一下,到时候许柏生产他好有点准备。

    人和猫生产,种族不一样,但生产上面,也有共同点。

    那就是任何人都帮不了,里面的痛只有自己可以承担。

    就算是动用最好的医疗设备,最好的医生,开刀的时候,被刀划的人也只有怀孕的那一个人。

    对方的丈夫,只能在旁边看着,一丝一毫的痛都分担不了。

    张姨离开回了屋,蒋择有这个心,她自然不阻止。

    能够像蒋择这样的人,其实不多。

    很多人,都觉得大家都生产,时间特别简单的事,是简单。

    生产的同时,伴随着死亡威胁,手术台上,不是没有孕妇失望,一尸两命。

    虽然概率小。

    然而那种事,不发生是零,发生了,那就是一百。

    谁也救不了。

    蒋择一直看到半夜,似乎小七生产完了,小七整个猫都瘫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力气,就头在轻微动着,给它的孩子们舔着身上的血水。

    蒋择稍微想伸手,小七发出了低吼声。

    在警告着蒋择不许靠近。

    蒋择拿开手,起身安静离开。

    回到楼上,蒋择站在许柏的房门前,到时候许柏生产是会怎么样,只会比猫咪的生产更艰难些。

    蒋择忽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为了一己私欲,让许柏给他生这个孩子。

    让许柏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

    一个孩子在他身体里,圆鼓鼓的肚子,许柏最近走路都显得慢,不会走太快,偶尔还会扶着自己的腰。

    蒋择笑起来,极其自责的笑。

    现在打掉孩子?

    那几百万他会给,全部都会给。

    打掉孩子,许柏就不会遭受到生产的痛苦了。

    蒋择回到屋里,他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这个时间医生快睡了,但看到是蒋择的电话,立刻就接听了。

    “孩子现在可以打吗?”蒋择忽然问。

    医生先是一愣,然后焦急起来:“是许先生那里出了什么事?”

    不然怎么会想要打掉孩子。

    “不是,就是突然觉得那个孩子,也许没必要生下来。”

    他喜欢孩子,他当然极其想要那个孩子,可是如果孩子的到来会让许柏痛苦,那他选择不要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