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龄也都快睡着了,跟自己说“再等两分钟”,撑着眼皮盯着手机看,结果半小时过去,还是没消息。

    ……他真的不反省了。

    烦人。

    他耸耸鼻子,丢下手机,到浴室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

    开机仪式选在上午,任务繁重。第二天一大早陶柏轩就从公司赶了过来,抓着刚刚洗漱完毕的江龄也就往拍摄场地赶。

    “有记者在外面蹲着,估计一会儿会采访你。”陶柏轩进入工作状态,展开了手里的iad,“这部剧的剧情、设定你拿不准能不能说可以让他们去采访导演;如果有人问到卢仲映的问题你照实说就可以,反正我们没去;问骆彦的不要回应。另外还有就是……”

    他视线扫到下方,顿了顿:“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提醒你一句,前阵子公司推了个新女团出来,如果有人问师妹的事情,你不要太……公事公办。”

    “需要我的流量是吧?”江龄也兴致缺缺,翻开手机看了眼那个没动静的头像,心烦地把屏锁上,“知道了。”

    陶柏轩观他脸色不对,奇道:“你不乐意?”

    照理说同公司的师弟师妹蹭他流量,江龄也都不会介意的。以前陶柏轩还不太明白原因,现在知道老板是他亲舅舅,就什么都明白了。

    “没有,我是……”江龄也重复了一遍“解锁、开微信、锁屏”这个无谓的动作,“是在跟人吵架。”

    “吵架?”

    “嗯。”他把手机往后座一扔,眼不见为净。

    陶柏轩面色有几分古怪:“又是陆影帝?”

    “‘又’是什么意思?”江龄也嗤道,“好像我无理取闹似的。”

    海滨花园城过来那么远,他搬回家怎么了?

    怎么了???

    不回就不回,神经病。

    昨晚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反省的自己真是傻逼。

    陶柏轩懒得关心这俩人微妙复杂的关系,反正他带了江龄也三年,在陆诩之这里好像也没吵出过什么大事。他摇摇头,问:“我刚说的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江龄也说。

    别的世面他可能见得不多,记者倒是熟悉,有些套话闭着眼能顺嘴说出来。

    剧组像模像样地在外面扯了个不长的红毯,一群记者就在旁边站着,江龄也一下车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

    “请问聚星在通稿里称你没去《今生》剧组试镜是事实还是挽尊呢?”

    “放弃大投资的《今生》来拍小导演小制作的《错位之吻》是否是因为跟卢仲映争角色失败?”

    “听说目前的这个角色是从骆彦手上抢来的对吗?这样不会影响你们的友谊吗?”

    “你对柯雾怎么看呢?”

    ……

    问题源源不断,轰炸而来。江龄也被噎了一下,动作不着痕迹地一顿,视线扫过去:“不好意思打断下……柯雾是谁?”

    记者们陶柏轩:“……”

    陶柏轩飞快地凑到他耳边说:“《错位之吻》的女主演。”

    也就是即将和他演出lovele的女人。

    江龄也“哦”了一声,像是完全不尴尬的样子,微笑着回答:“剧组的成员我还不太熟悉,不过期待能和大家都处好关系。”

    “至于《今生》,”他略略侧过脸,看着另一边那几个眼熟的记者——这几个人上来就问卢仲映的事,对《错位》完全不关心,怕是被安排了任务才来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没去试镜是真的,这个如果你们能采访到《今生》的导演应该就能求证吧?我接《错位之吻》是因为这部剧的剧本很有意思,我在家认真看了好几天呢。名不见经传不代表没有才华,我相信徐导。”

    “具体……”

    “你的意思是徐导是位很有才华的导演,让你觉得放弃冯导给的机会并不可惜对吗?因为据我所知,冯导那边非常中意你。”

    一个语速飞快,甚至口吻带着几分凌厉的声线突然抢在众记者之前响起,江龄也视线扫过去,看见一枚特别近的采访麦克风,拿着它的人胸口挂着块带有《一直娱》logo的工作牌。

    《一直娱》是不是跟卢仲映挺熟悉的?

    念头一闪而过,下意识地,江龄也勾出了一个笑容,看似温和地说:“你打断别人说话了。”

    而后他也没管对方什么反应,看向那个只说了两个字的记者,“您讲。”

    那小姑娘大概是个新人,被打断后满眼无措,这时回过神,眼角红红的,像是要哭了。她咽了下口水才说:“剧本具体是哪方面有意思可以请您讲讲吗?”

    “这个事情——”江龄也顿了顿,微笑道,“就要问我们导演了。请大家稍等,我就帮大家请徐导出来。”

    说完,他没管记者们的反应,脚底抹油,迅速开溜。

    签完合同后,江龄也跟制片加了微信好友,事后制片人把全剧组的演职人员都拉到了一个大群里,江龄也因此和导演说过几句话,却没有私下交流下,理论上完全不熟。

    好在他工作状态时,是个脸皮很厚的人,溜进内场后循着导演就过去了。

    徐导年过三十,仍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扑街,只能在为钱发电的商业片里变着法地加入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艺术灵感,并常常为无人欣赏他所表达的灵魂而悲愤,听说有记者想采访关于这部剧的问题还挺高兴,拉着总编剧和制片就高高兴兴地跑外面见记者去了。

    江龄也一眼没看见认识的人,找了个角落暂时坐下来。

    一闲下来,手又贱得慌,打开了陆诩之的对话框。

    “山不来就我,”他喃喃道,“也只好我去就一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