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诩之高高扬眉。“那随你吧,反正缺钱的人不是我。”他随口道,把脸扭到了江龄也那边。

    吴晓勇:“……”嘿这个人怎么不再多坚持一下呢!

    “我准备好了。”这时,江龄也转过身。

    吴晓勇立刻停止了插科打诨,精神一振,示意他开始。江龄也放下剧本纸,走到位置,垂眼抬眼,将自己沉入角色中。

    江龄也扶着“楼梯”,缓缓走下,冷淡的眼扫过全场,最后绽出一个带着一点媚色的笑容。

    舞蹈室里空旷,视线没有太好的落点,于是江龄也就看向了陆诩之,把他想象中戏中来给“头牌”捧场的富商。

    “许久未见,各位官人一向可好?今日妈妈要替如玉梳拢,盼诸位……莫让如玉冷了场子才好。”

    他用了点唱歌的时候跟老师学的发声技巧,声线和平时说话稍有不同,更清亮些,不女气,但凭空多了几分俏皮,仿佛真的在和常客们逗趣似的。

    一转头,另一边似是有人在叫他。江龄也歪头听了听,莞尔:“不若让如玉为官人献支舞?”

    大概是有人叫好,江龄也笑容更盛。他眸光沉沉的,浓得像在他人纯白心湖上点下一颗正红的朱砂痣,叫人不由得为他魂牵梦萦。

    便跳起来。

    江龄也不擅长跳舞,好在练习够努力,多少打了些舞蹈底子。虽然没学过传统舞蹈,但反正是试戏,他便随意地跳了一段。

    边跳边走位向前,仿佛跳到了某张木桌旁边,他盈盈一笑,端起不存在的酒杯,向前一递:“如玉请官人喝酒。”

    这句话他刻意压了点声线,倒是和前方逗趣的语气稍有不同,少了俏皮,多了魅惑。

    分明是个男人,这动作叫他做来竟丝毫不违和,惑人的目光恰好对上陆诩之的双眼。

    陆诩之:“……”

    那两张纸,方才江龄也开始表演后,陆诩之大致扫了眼。那是小皇子的“梳拢夜”,男主当时被太子处处挤兑,正是郁郁寡欢之时,当日便被一群狐朋狗友拱去了青楼“散心”,谁料一眼见到小皇子就觉得眼熟,一时冲动,掷千金将小皇子买了下来。

    这是男主和小皇子第一次见面,是全片第一个小高潮。

    尽管走位还有些死板,台词发音也比较生硬,但不得不说,江龄也将这种“亦男亦女” 的魅惑感诠释得很好,从他开始表演,陆诩之就没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过。

    看完了一整部《错位之吻》不是骗他的,虽然那部剧在陆诩之眼里到处都是缺点,可是江龄也真的有一种能让人一直看着他的魔力。

    就这样,看着他。

    一直。

    陆诩之盯着那抹笑,突然站了起来,从江龄也手里做了个接杯的动作,仰头一饮而尽。随后他回视过去,眼中满是兴味盎然:“好酒。”

    这么一步一个动作,他的肢体语言已经完全变了,江龄也微微愣神,很快想起这是剧本纸上写的内容。

    “……”这,后面的勾引戏码,要跟陆诩之对戏?

    如果只有他俩在,豁出去就豁出去了,但吴导还在边上看着,江龄也突然紧张起来。

    他在陆诩之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重新倒了杯不存在的酒,随后整个人靠了上去,幽幽望着他:“官人既觉得好,不若再多饮一杯?”

    “酒虽好,却不可贪杯。除非……如玉亲手喂爷。”

    江龄也垂眸一笑,像是含羞,又大方地将酒杯举到了陆诩之唇边。陆诩之急色地握住那只手,摸不够似的来回蹭着。

    这段戏直到“如玉公子”移动到下一桌才算结束,吴晓勇替他们喊了句“卡”,便陷入了沉思。

    陆诩之一眨眼,那满脸嫖客的急色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了眼吴晓勇,又看了眼抿着唇站在一边不说话的江龄也,从兜里摸出车钥匙递过去:“去车上等我。”

    江龄也点点头,跑了。

    转身时,陆诩之似乎瞥到他耳尖有点红,跟刚才大方勾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舔了下有些干涩的嘴唇。

    随后神色自若地坐到了吴晓勇边上:“怎么样?”

    吴晓勇拿眼睨他:“你这是作弊啊。”

    “反正你也很满意不是么。”陆诩之无所谓地说。

    第35章

    “入戏”是可以被带动的,有影帝陪着对戏,那不是事半功倍?

    在吴晓勇看来,这跟作弊没差,却是“合法”的作弊,数落归数落,他倒是并不介意。

    只是陆诩之却想,那可不一定,他刚才可一直都在走神。

    还好某些表演对他而言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信手拈来,走神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还不错,不过要说满意,那也差了点。”吴晓勇斜睨他,“你俩到底关系好还是不好啊?我怎么觉得他演那段勾引你的戏比之前僵硬多了呢。”

    “那是我半个‘儿子’,你勾引你爹不尴尬啊?”陆诩之说。

    “那是演戏!胡扯!”吴晓勇翻了个白眼给他,“我让你演一段勾引你爹的戏你还能演不出来了?”

    这怎么能一样,陆诩之想。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太上来。

    不过找理由嘛,他挺会的,当时就说:“人家小年轻经验浅薄,跟我怎么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