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房间,病弱瘦削的单薄身体,素色的颜,男人。

    有一种黑暗的念头在这画面前丛生。

    陆诩之看着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像是要分裂了,他一面觉得渴,一面想起江龄也小时候的样子。

    小朋友小时候身体不太好,也总是这么病恹恹的,不过后来陆诩之发现,其实多数时间他是在装病,大概是为了博同情。

    其实冷战的几年里,陆诩之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些事了,最近频频念起,苗头不大对。

    他觉得这个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在作祟,提醒他别对孩子下手。可他转念又会想,都是成年人了,除了性别不是很对以外,你情我愿的,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陆诩之本就是个随性的人,这辈子所有的头疼可能都花在江龄也身上了。

    追不追?

    这小朋友最近对他态度挺暧昧的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

    就这两个问题,陆诩之怀疑自己要想一年。

    “卡!”

    副导演一声喊,把他喊回魂了。

    江龄也这一镜算是过了,他整个人恢复了精神,不再那么病恹恹的。手腕轻动,锁住的道具链条铮铮作响。等道具组工作人员帮自己解开的间隙里,江龄也视线扫到坐在摄像机后面的陆诩之。

    陆叔叔又过来了。

    老实说,陆诩之这寸步不离的架势确实把江龄也挠得不上不下的,他以为陆诩之开窍了,拿话去撩他这人又总不接腔。

    都是成年人了,年纪不小了,撩人的话不会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吧?

    所以江龄也只好一遍遍地跟自己说“别想太多,慢慢来”,感觉再下去就要精分了。

    他从拍摄的区域走出来,走到陆诩之身边:“哥,你没戏拍吗?”

    “快午休了。”陆诩之说,“等你一起吃饭。”

    是哦。江龄也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

    “走吧。”陆诩之起身,把人领走。

    江龄也想跟副导打声招呼,副导一脸“快把这祖宗带走”的表情冲江龄也挥了挥手,仿佛陆诩之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龄也就笑,快步跟上陆诩之。他下午还有单人戏份要拍,妆和衣服都要改,这会儿倒是可以先去把累赘的衣服换了。

    陆诩之没让他走,让助理领了盒饭,把人塞进了自己的化妆间里。

    “你还有几场单人戏?”

    “就溜出府那段吧……”江龄也说着回头,“我t恤还在小苏那儿呢。”

    他这身是轻纱,里面最多穿件背心,什么t恤都不能穿,让他脱都没法直接脱。陆诩之闻言一笑:“你那助理可比你机灵,早把你衣服拿过来了。”

    江龄也:“……”他最近频频去陆诩之那儿吃午饭,小苏都学坏了。

    换了衣服,他俩坐下来吃小赵送过来的盒饭。陆诩之看着他说:“你单人戏份拍完就该拍咱俩的对手戏了。”

    江龄也手一顿:“嗯。”

    “一会儿对对戏?”

    “……晚上吧。”这话江龄也说得小声,“反正今天还拍不到。”

    他俩第一场对手戏可是那个“梳拢夜”,小皇子不知男主身份,一边勾引他,一边寻找下手机会。男主通过小皇子后腰处的胎记认出他,所以这段戏里,江龄也是要脱衣服的。

    想到要跟陆诩之演亲密戏,江龄也觉得自己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他视线垂下去,陆诩之眼睁睁地看着一抹红从他白皙的脖颈处蔓延上来,染红了他的脸,像初春时盛开的桃花。

    喉结跟着吃进嘴里的饭菜吞咽滚动。渴啊。

    又想来根烟了。

    也不知道这几年这孩子怎么长的,越长越勾人了。

    江龄也等了会儿,等脸上的热度消下去才抬头,骤然发现陆诩之又在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几天了。

    反正又不是那个意思,这人老看着自己干嘛。他开口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诩之盯着他看:“我看你黑眼圈好像有点重。”

    “啊,”江龄也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呵欠,“昨晚没睡好。”

    “做梦了?”

    “不是,”他摇头,“跟我住一屋那个配角杀青了,来了个打呼的。”

    剧组安排的宾馆标间有两张床,除了像陆诩之这样咖位特别大的,一般都是两人一间。刚开始江龄也住得还行,因为跟他分到同一间房男9号话很少,也没有不好的睡觉习惯。没想到新来的这个男8号睡觉时能一人顶一个交响乐队,可把江龄也搞疯了。

    “我都说让你晚上上我屋里睡,你非不信。”陆诩之说,“今晚去我那儿?”

    不好吧……

    他主要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禽兽之事。

    江龄也面露为难。陆诩之不是滋味,但也没强求:“不去算了,吃完在这儿睡会儿——你下午的戏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