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你好像想做点不那么‘善解人意’的事,”陆诩之闻言轻笑,“说说看,想让我做什么?我考虑一下。”

    “……要我。”江龄也不停地亲他,是急切也是堂皇,“再要我一次。”

    陆诩之抱着他笑了半天。

    “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要江龄也还需要他表达确定的爱意,他就愿意“舍命陪君子”。

    在天边露出青色,红裙染成素白之前,这一整夜都可以不停下。

    ……

    夜色最浓的时候,陆诩之捡起自己皱得不像话的衣服穿上,从江龄也的行李箱里找到像样的外套给他披上,一手半搂半抱着累到睡着的江龄也,一手提着他的箱子,艰难地回到了隔壁。

    跟701不同,702是陆诩之常住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有。他任劳任怨地给江龄也洗了个澡,擦干以后放到主卧的床上。此时天已蒙蒙亮。对待自己他就比较随便,冲了个十分钟的战斗澡,换上干净衣服,把脏衣服丢进洗衣篓,下楼去买早饭。

    整理好一切,他才灌了杯从金拱门买来的美式咖啡,开着车走了。

    一剧组的人在那儿等他,要不是他昨天跟吴晓勇说家人病了,吴晓勇也不会愿意放他出来。

    倒是没撒谎——江龄也是他半个“儿子”,是他未来的伴侣,当然算是家人;精神疾病也是病,病人没毛病。

    要不是看在江龄也病恹恹的份上,他也不能对小孩儿那么温柔。

    喜欢是喜欢的,重要是重要的,嘴贱——那也是要嘴贱的。陆诩之就这个狗脾气,不怼人难受,今晚可谓用尽了洪荒之力控制自己。

    他甚至在走前很细致地留了字条给他的小宝贝儿,因为江龄也7年多没来,屋子里很多摆设都发生了变化。

    江龄也这一觉睡到了中午,陆诩之替他拉了半截窗帘,醒来时,他看见刺目的金阳洒在床尾,有点热。

    空调遥控器就在床头,旁边还垫着纸条。他打开空调,彻底醒来,拿过字条开始看。

    陆诩之的字很漂亮,有股独属于他的味道,像是随意,又有筋骨。江龄也从字迹里品味他这个人,不自觉地笑。

    陆诩之说桌上有早饭,如果凉了就拿微波炉热一下。早上药店没开,如果身上疼就等醒来后给他打电话,他来想办法解决。

    疼倒是……还好。

    江龄也感觉了一下,掀开被子下床。

    陆诩之帮他洗完澡没给他穿衣服,他自己也这疼那疼的不想穿,就披了件外套。

    事实证明逞强不可取,走两步就能体会到躺下时感受不到的痛,好在屋里没人,他龇牙咧嘴也好,疼到跳脚也罢,都不会有人嘲笑他。

    就这么一步步挪到桌边,吃了个早午饭。

    金拱门凉了也不会很难吃,他一边吃,一边慢慢地看房屋陈列,看记忆里和现在不同的地方,借此找回他和陆诩之赌气的那些年里,失落的熟悉感。

    然后笑起来,傻子似的。

    吃完饭,他挪去字条里写的游戏机的位置,抱着游戏机回床上。抓几只宝可梦,再打个道馆,抬头一看时间过去了两小时,放在枕边的手机上有消息。陆诩之左等右等没等到回应,按捺不住给他发消息。

    【陆诩之:醒了没?】

    【江龄也:醒了。】

    回复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就响了,他接起来:“喂?”

    “什么时候醒的?”

    “……”江龄也犹豫片刻,决定不说谎,“两小时了。”

    “起来两小时了现在才回我消息?”陆诩之一声冷哼,嗤笑道,“小孩儿,天亮了就不认人啊。”

    江龄也合理怀疑如果不是在剧组的话,他可能想说他“拔x无情”。

    “……我吃完早饭以后,打开了宝可梦。”江龄也诚恳认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不起。”

    陆诩之:“……”算了算了,毕竟是宝可梦,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往边上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身上疼不疼?”

    “躺着就还好。”江龄也知道他意思,“不用买药了,我不想见人,休息几天就好……反正陶哥说了这几天不给我排工作。”

    “如果有恶化的情况就跟我说,别逞强。”陆诩之没太强求。

    “好。”

    说起陶柏轩,陆诩之想到昨天的情况,简短地跟他说了一下:“既然你醒了,记得给你的经纪人打电话。”

    “……知道了。”原来昨天见到陶哥不是错觉,江龄也想起来就有点尴尬。

    “我今天很困,下戏之后和你说,可能聊几句就回去睡觉。”陆诩之跟他汇报,“以后的话,每天下戏以后我给你打电话,你要记得接。”

    江龄也抿了下唇,没出声。

    “怎么了?”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昨天哭了一场,我已经好多了。”江龄也说,“那些回忆折磨我那么多年,我也有在好转啊。”

    从开始的大脑保护性失忆,对那段记忆完全没印象;到想起来就精神失常好几天;再到想起来就产生应激反应……实际上,症状是一步步减轻的。

    本来他就觉得他快好了,快点到23岁,慢点到25岁,他肯定能完全好起来。

    而某些事某些人则加速了这个过程。

    “我从认识你开始,就一直在给你操心,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我已经很习惯了。”陆诩之说完忍不住乐,“好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