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龄也点点头。

    “……噗,”外婆忽然乐了,“那我岂不是凭空比翁雅宁长了一辈?”

    老人家的乐趣,年轻人不懂。吃饭的时候外婆才说起,翁雅宁虽说是她们闺蜜圈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子,但年轻的时候性格比较狂野,愣是不肯喊“姐姐”,要跟她们平辈相处。

    平辈就平辈吧,朋友嘛,中国人不像隔壁日韩那样讲究那什么“前辈礼”,但是老来凭空比小姐妹长一辈,还是很让人心里美滋滋的。

    不仅男人会想做兄弟的爸爸,女人偶尔也想成为闺蜜的祖宗。

    她当时就对陆诩之特别满意——尽管人还没见到。

    江龄也表示,等回去和陆诩之商量完时间,就来拜访外婆,一定赶在她离开之前。

    ……

    年初三的这次行程给了江龄也莫大的信心。他选了礼物,于初五当天去了陆诩之家。

    当时陆家只有陆诩之的父亲陆克华一个人在。他年纪大了,眼窝附近有很深的沟壑,鬓角泛白,不怒自威的模样,让江龄也有些紧张。

    应该是提前知道了他要来,陆克华没太意外,请他和陆诩之一起坐在家中的沙发上。

    那沙发是木质的,整个会客厅的装修风格非常中式,对于年轻人来说,这种风格实际上很有距离感,搞得江龄也更紧张了。

    就在这时,他听陆克华问:“你俩以后有什么打算?”

    “啊?”江龄也愣了愣,“是问事业打算吗?还是……”结婚?

    他没说话,陆克华已经打断了他:“等一下,我先问问,你们两个,谁是上面的那个?”

    江龄也:“……”他脸要开始红了。

    陆诩之举了下手。

    “哦,那我就问你。在上面的那个应该负责。”陆克华转过脸,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交往着,如果龄龄不后悔,就去国外结婚。手续好办,就是婚姻是件大事,我还是希望他想好再说。”

    这些话,陆诩之从来没跟他说过,江龄也有些震惊地扭过头。

    他惊讶于这一秒钟从陆诩之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靠谱”气息,事实上,大多数时间他都是玩世不恭的,正经话说的还没黄腔开得多。

    陆克华没太意外,点了点头。没两秒,他又露出一个近乎揶揄的笑容:“小江他爷爷脾气可不好,你自求多福吧,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这个笑容让江龄也从他身上看见了平日里陆诩之的影子。

    就……原来是一脉相承的玩世不恭。

    “没事。”陆诩之根本没指望过他,“我自己的人,我自己负责。”

    要不是长辈在这里,听见这句话的江龄也很想跟他接个吻。

    下午,远在另一座城市开会的翁阿姨和姐姐陆时雨赶了回来,两人对江龄也展开了热烈的欢迎,陆时雨甚至特地给江龄也带了礼物。

    小可怜江龄也很少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热情,一时受宠若惊,抱着礼物傻在了沙发上。

    “我的礼物呢?”陆诩之叼着个苹果走过来,往江龄也嘴里塞了一个,朝他亲姐姐伸出手。

    陆时雨比陆诩之大了不少,在他面前却一样不太稳重,闻言一巴掌劈在他手上:“照照镜子,就你这德行还想管我要礼物——有钱不会自己买啊?”

    “啧。”陆诩之摇摇头,跟江龄也告状,“看看,这就是我亲姐,连个礼物都不肯送我。”

    江龄也把手上刚收到的礼物递过去,咬着苹果说:“……那介过给里?”

    “小宝贝儿!你怎么这么甜呢!”陆时雨惊叹道,“他有的是钱,让他自己买去,把姐姐给你的礼物收好,啊,乖。”

    “别摸他头。”陆诩之以牙还牙,打偏了她伸出来的爪子,“我老婆的头当然只有我能摸。”

    “呸!”

    “小江,过来吃饭了。”翁阿姨和善地招呼他,“别理这姐弟俩,一见面能掐一天。”

    “……哦。”江龄也抱着礼物,咬着苹果,趿着毛绒拖鞋走了过去。

    仅仅只是一照面,他就大概明白了陆诩之长成这样的原因。

    他在很多很多的爱里长大,所以有底气玩世不恭,有勇气追逐梦想,有能力负责,有魅力……让人爱上他。

    真好。

    在理解了曾经的自己莫名被陆诩之吸引的原因之后,江龄也竟然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种羡慕的情绪来。

    很短暂,稍纵即逝。

    他啃完那个苹果,把陆姐姐的礼物和自己的背包放在一起,开开心心地过去帮翁阿姨摆桌子。

    年初五。

    虽然晚了点,但这也是顿团圆饭。

    晚饭以后,他又在江家坐了两小时,去陆诩之的房间参观了一下,才跟在陆诩之后面出门。

    夜里的小区道路安静,家家户户亮着灯,别人的热闹和自己无关,自己的团圆别有暖意。

    两人借着微弱的路灯光找到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前天我跟外婆说了我们的关系。”江龄也扭头看着陆诩之,眼底有光。

    陆诩之在开车,脸没转过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本能地一紧。好在他演技高超,表情绷住了没变:“嗯,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