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二少屈辱地拿开手,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拔了毛的鸡,洗干净的脖子也暴露在别人的刀刃下,声音发虚没底气:“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庄栖等他闭上嘴,防止把这来历不明的液体喷进他嘴里,随后用喷雾在他左右脸颊画了一对粉色的圆。

    阮二少这副皮囊质量过关,即使顶着两坨可笑的腮红,也不损人样。

    眼角上挑,自带邪气,很有漫画里总欺负女主,却对人家一往情深,死心塌地的叛逆邪少风格。

    俗称……男二脸。

    可惜,这唬人的壳子下,藏着的不是什么精明狼犬,拎起来抖两下,掉出的极有可能是只粉色佩琪。

    反差货真价实的大,萌不萌,那就因人而异了。

    给了阮二少一点教训,出完气,庄栖把喷雾往他怀里一丢,转身先去了洗手间。

    他用纸巾沾了水,把表面上的泡沫擦干净,至于衣服沾到的那些,只能等回去再处理。

    希望还能洗的干净……

    庄栖对着镜子抬起头,镜面白光一闪,他看到了自己半隐在镜片下的坚定目光。

    如果洗不干净,他不介意让蠢二少再放点“血”。

    自庄栖出门后,阮静时一动不动趴在床上已经好半天了,他脑子里空空荡荡,也不知道让哪路神仙用棉花给堵上了。

    床单是新换的,上面还有着洗衣粉的清香,拜猫灵敏的嗅觉所赐,除了洗衣粉的味道,阮静时还捕捉到庄栖常用的沐浴露余香。

    那原本,并不是多么惊艳的香味,沾到庄栖洗完澡还带着湿意皮肤上,会因为体温,变得更为柔和清爽……

    阮静时爪尖探出,勾住床单,猫脸忍不住往深处埋了埋。

    还是不由自主想到这个人了。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毫无经验可言,只能先试着当乌龟,看能不能把这份无厘头的悸动给压下去。

    可越想把一个人从脑子里移出去,就越是容易想起,何况这个房间里,充满着庄栖生活的痕迹。

    阮静时苦恼极了。

    不愿想,是因为这会让本就理不清现状的自己,更加混乱。

    可真想到了……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像一口橘子汽水含进嘴里,气泡在舌尖跳动,清新中还带着点甜。

    阮静时忽然抬起脸,接着脑袋一下一下,往床上砸。

    “嘭。”

    丢人啊。

    “嘭嘭。”

    太丢人了。

    阮静时沉迷砸大床,完全没注意到门响,庄栖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现场直播。

    家里的猫戏多,庄栖早见怪不怪了。哪天一推门,发现傻猫单手做俯卧撑,他大概也只会感慨,猫又解锁新技能了吧。

    一块紧贴在床面的扁扁“猫饼”,怎么看都散发着诱惑别人来摸的气息。

    庄栖没急着换衣服,走过去在猫的后背上撸了两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阮静时,猛地让人摸了一把,吓得尾巴上的短毛松针一样,全竖起来了。

    不过很快,他紧绷的背脊又放松下来。

    这个手法,这个力道,实在太熟悉,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摸自己的人是庄栖。

    纷乱的心,在庄栖的抚摸下渐渐平静了。

    阮静时挣扎着让自己肚皮朝上坐起身,看到庄栖出门前还干干净净的衣服上,多了明显恶意喷上去的不明颜料,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气得瞳孔都放大了。

    哪个王八蛋干的?

    只会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阮静时一个翻身滚到庄栖面前,两只前爪伸出,往他身上扑腾。

    庄栖配合地把它抱起来:“你又不是小母猫,怎么这么能撒娇?”

    阮静时用猫爪搂住他的脖子,暗自在心里道:当然是安慰你,不仅占据你的怀抱,还要占据你的内心……

    闻到庄栖身上从没出现过,对他来说却有点熟悉的味道,阮静时愣住了。

    这个味道……不应该出现在庄栖身上。

    这种存在于童年记忆中的香味,阮静时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那就是自己家里!

    为了确认清楚,阮静时仔细在庄栖身上嗅了起来,香味最浓郁的,果然是庄栖染了颜色的衣服。

    有人故意拿这带香的东西喷了庄栖。

    可为的是什么?

    巧合?还是已经知道他在庄栖这里,想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阮静时心情有点凝重,记忆的角落也跟着被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