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簇拥他的数名嫡系弟子中一人,恶狠狠说道:“金龙大哥,钟泰兄弟不自量力,竟然想聚集人手和我们嫡系争高下。等进入梦魇宫后,要不要找个机会再狠狠教训一二,好让他们知道嫡庶间的真正差距。”

    “梦魇宫何等广大,我们在里面也只能滞留两个月,哪有时间耗费在无用的事情上。等进入里面后,真碰见庶系弟子可以顺手给他们一些苦头,无需专门去找他们。我这次的真正对手是唐红菱、越千愁甚至钟道天他们。”钟金龙毫不犹豫地说道。

    “金龙大哥说的对,小弟还是见识浅薄了。只要金龙大哥这次能从梦魇宫中得到那样东西,就算钟道天他们以后也只能乖乖称臣。”开始说话的那名嫡系弟子话锋一转,只是声音一下低了许多,眉宇间有些兴奋之色。

    “我不是说过,不准在外面随便提那东西吗,以后有类似的话,全都给我憋回肚子里。”钟金龙听了这话,却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

    “是,是小弟的错,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就是,你忘了出发前,金龙大哥怎么说的了。”

    “钟田,以后一定要多加注意点。”

    簇拥在钟金龙旁边的其他几人,也纷纷压低嗓音说道。

    开始说话的那名钟家嫡子,只能连连称是。

    钟金龙见此,这才脸色缓和了几分。

    ……

    外面,赤光殿最高的屋檐处,钟道天坐在上面,拿着一块白色手帕擦拭着手中的黑色长枪,异常的全神贯注,仿佛身外一切事物都无法分散其半分注意力。

    “钟道天,你还真沉得住气。没看到钟金龙正在下面拉帮结伙?”就在这时,钟道天背后处突然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子声音,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少女身影,正是钟依云。

    此女古怪精灵地看着钟道天。

    “愚蠢!若说是几年前,钟金龙还算勉强跟得上你我脚步,如今已无法和你我同列三子了。”钟道天仍然缓缓擦着手中的黑色长枪,头也不回地说道。

    “哦?看来你这次出关,真的实力大进,连这样的话也敢轻易出口。”少女微微一怔,随之又掩口轻笑。

    “哼,你这丫头不也一样,自从筑基圆满后,就一直在秘潭中修炼,想来比起当初也是实力大增了。钟金龙就是不明白,我等修仙者的根本是个人强大,甚至最后能超脱于整个世界,他本末倒置的去追求权力之术,如何还能放在我眼中。”钟道天哼了一声道。

    “话是如此不假,但我可收到消息,钟金龙这次进入梦魇宫,不光是追求太乙丹,其实还想谋取另外一样东西。据说若是能够得到此物,他成就上品金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少女眨了眨眼睛地说道。

    “若是一件外物就能让人轻易成就上品金丹,依云,你以为现在的元婴强者还会如此少吗?纵然真有这样的宝物,也顶多有些许帮助,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自身。”钟道天不客气地说道。

    “咯咯,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对了,听说你那个亲弟弟也进入梦魇宫了,听人说他实力很不错,在庶系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他辅助你的话,说不定你这次真能得偿所愿。有机会的话,介绍给我认识一二。”钟依云咯咯一阵轻笑,也不等对方回话,身影一晃,化为一股青烟凭空消失。

    钟道天听到钟沉之名,手中正在擦拭长枪的动作首次一凝,但随后就恢复如常,整个过程面容丝毫未变,犹如未曾听到少女最后几句话一般。

    一艘看似寻常的黄色小舟上,四名面容僵硬的人站在船头前端,默默眺望着远处的唐、钟、越三家的巨大飞行法器。

    好一会儿后,一名身材看似比较矮小的男子,发出嘎嘎低笑的声音。

    “夜枭,你笑什么?”另外一名穿着黄色长袍之人,眉头皱起的问了一句。

    “我是在笑仙族世家一向自大惯了,这次来的都是三大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若全葬送在了梦魇宫中,说不得以后百余年内,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困境,到那时,其他势力的机会就来了。”矮小男子话语中,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毒。

    “夜枭,我知道你和仙族世家有大仇,但这次行动是大人亲自策划,甚至连刚刚祭炼而成的分身都派了出来。若是因为你的偏激行动坏了大事,到时候你就算想死也是做梦的事情。”长袍男子不客气的训斥道。

    “巨灵,你无须用大人来压我,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如何去做。这一次,我们几个自愿服用化功丹,将修为从金丹强行降低到了筑基圆满境界,为的不就是此行把握能够更大一点。话说回来,我们若是得手了,恐怕梦魇宫十有八九也不复存在了吧,到时候,这三族子弟同样是死路一条,我又何必做多此一举的事情。”矮小男子嘿嘿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长袍男子闻言,不再多说了。

    其他两人却对两名同伴的对话视若无睹,只是木然的看着远处的飞行法器。

    第十六章 廿启

    更远之处,某个酷似木屋的绿色飞行法器上,一名老妪正隔着一层模糊不清的珠帘,向屋内恭敬地说道:“回禀主人,我已经看清了,那几个蠢货果然自降修为出现了。”

    “这很正常,那人若想解除我下的灭尘之毒,也只有派人进入梦魇宫中,取得那东西才能配出解药,否则,此毒将如跗骨之蛆般折磨其一生一世,让其终生修为都无法寸进。但话说回来了,我此次又未尝不是为了此物而来。”屋内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子声音。

    “主人,你放心。你要求的东西,老身都已经准备好了,我虽然没有服用化功丹,但是用禁锢法环封印了大半修为,同样可以暂时进入其中,甚至若是遇到危险,老身拼着这身修为不要,还能强行发出金丹级修为的一击。”老妪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很好,孟嫂,辛苦你了。还是你这样的老人最为忠心,希望到时能一切顺利吧……”女子声音叹息一声后,话语声渐渐低不可闻了。

    老妪站在屋外不动一下,犹如一棵苍老古松。

    ……

    一条头生肉角,浑身青鳞的巨大怪鱼身上,盘坐着一名满脸虬须,一身蓝袍的男子身影。

    这看似相貌威猛的蓝袍男子,两眼直直地看着黑色漩涡中的宫殿虚影,口中不停喃喃着一些话语:“是我的,都是我的,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嘴角边有一缕缕口水流出,却是个痴呆之人。

    ……

    一层外人无法看见的透明轻纱笼罩下,巨大圆盘上的某把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穿着白色锦衣的俊美青年。

    他双目瞳孔翠绿,满头蓝发,眉宇间更有一枚鲜红似血的符文印记,背后更有两名年轻美艳的宫装侍女,一个为其轻轻揉着肩头,一个却将一枚枚剥好外皮的不知名水果塞进其口中。

    在锦衣青年背后更远点的地方,还站着八名金盔金甲的持戈甲士,一个个神情肃然,雕塑般的动也不动。

    金衫青年好大的排场!

    其半睁双目透过轻纱,看向一干飞行法器上的修仙者时,眼神满是轻蔑之色,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两日后,高空中。

    黑色漩涡中一声轰鸣,巨大宫殿的最后一角终于从中撕扯而出,并飞快由虚影化为了凝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