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冰寒之感并不强烈,却带有某种吞噬性质,让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沈落心知如此放任下去,定有祸患,便连忙催动纯阳飞剑,引动红莲业火来对抗这股寒意。

    然而,当火焰覆映住他周身的时候,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温度。

    他的体温仍在一点一滴流逝,他的下身开始变得麻木,这副身躯也仿佛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控制。

    这时,沈落突然警醒。

    他之所以会如此,并不是他的身躯出了问题,而是那侵入他体内的玄白之气,正在一点一点消解他的神魂。

    神魂力量的削弱,让他对肉体的控制变得不再那么完美,才会有这种逐渐失控的感觉。

    沈落连忙调转神念,内视自己的识海。

    这一看之下,沈落顿时大惊,他的识海之中,竟然有大半区域都已经被魔气侵占。

    “什么时候……”他自己先前竟是全无所察。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小人,此刻也已经被一层黑白雾气包裹,像是裹在了一层厚厚的蚕茧中,当中散发出的神魂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弱。

    直到这一刻,沈落才真正见识到了这阴阳二气瓶的厉害。

    他心神一定,立马从内视中转醒,再去看周身状况时,才发现身下有一股玄黑气流上冲,引动他体内的魔气以完全失控的姿态释放出来。

    他的半个身子都被魔气淹没,左半边身上的皮肤已然硬化,结出一层黑色的骨质硬甲,一直蔓延到脖颈下方。

    他的左边额角,也生出一根黑色的骨质尖角,只有寸许来长,上有螺旋纹路,而他的眉心处也赫然出现了一道颜色血红的竖纹,看着竟像是要生出魔眼一般。

    沈落心中大骇。

    在阴阳二气的侵蚀下,他的神魂被蒙蔽,无意识间竟让魔气爆发到如此程度。

    就在他震惊之际,身下玄阴之气不断上涌,促使着他体内的魔气继续肆虐,以至于身上那片黑色硬甲也随之继续蔓延,朝着右半侧身躯侵蚀而去。

    在此危机之下,沈落立即催动丹田斩魔残剑,试图调动纯阳之力对抗魔气。

    然而,丹田内的斩魔残剑却像是被斩断了联系一般,纹丝不动。

    纯阳之气无法调动,沈落便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他的身体和意识都在一点一点被魔气侵占和摧毁。

    一旦彻底魔化,沈落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的存在。

    就在最后一点意识也逐渐滑向深渊的时候,他心中那点不甘火苗摇曳不定,口中也不禁发出一声怒吼。

    伴随着他的咆哮声响起,那层阻碍着他的无形桎梏也在一瞬间被打破开来。

    他的丹田之内,原本已经断开联系的斩魔残剑终于发出一声颤鸣,重新苏醒过来,一股暖流也自丹田内缓缓升起。

    就在这股纯阳之力升举的瞬间,沈落身上那种阴寒之感旋即消散不少,原本势如破竹的魔气,攻伐之势也终于减缓下来。

    可还不等沈落高兴,异变再次发生。

    他身下的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阳鱼,在这一刻,却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般。

    霎时间,四周纯阳之力暴涨,一股温煦力量从他身下升起,进而覆盖住了全身。

    一开始,这股力量就像是对他自身纯阳之力的补充,令他浑身温暖,被魔气侵蚀的右侧身躯也开始逐渐褪去黑色。

    可好景不长,当右侧身躯的魔气被全数逼退回左半边身躯时,原本和煦的朝阳升入中天,化作了酷暑时分的烈日,开始暴晒起沈落来。

    那灼热无比的力量不是从身外而来,也不是自身内而起,倒像是一条由岩浆汇聚而成的河流,从脚地上冲,进入他的体内,再贯通出他的颠顶。

    他的整个身躯,都在不断经受着岩浆的冲刷和洗礼。

    第1218章 契机

    若只是一次便罢,可沈落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在这近乎本源的纯阳之力冲洗下,肉身已经濒临崩溃。

    他的左半边身躯漆黑一片,被骨甲覆盖,他的右半边身躯却像是被晒干的萝卜,上面生满了褶皱,失去水分的皮肤上生出一道道细微无比的裂痕。

    仿佛只有一缕清风吹过,他的右侧身子,就要随风化作粉尘,消散在这天地间。

    而他的左侧身躯,则完全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冷冷等待着右半边身躯的崩溃。

    沈落识海当中,同样有大日悬天,释放着酷烈热浪。

    原本汹涌澎湃的识海,在这烈日的蒸腾下,已经干涸。

    他的神魂小人盘膝坐在满是龟裂纹路的识海大地上,缠绕周身的黑色魔气,似也抵受不住着灼热力量的暴晒,消散了不少。

    神魂小人面容露出,却同样是遍布龟裂纹路的惨淡模样。

    恍惚间,沈落想起黄庭经功法总纲中,有一句:“阴阳相冲,大道不通,阴阳相济,万法皆融。”

    此语所言,乃是为七十二般变化之术作引,讲一个变化之术的根本,在于阴阳相通,寰转不定。

    此刻,他的身下虽有阴阳之气共存,两者却处于彼此对峙的状态,无法自由寰转,更不能做到阴阳相济。

    沈落此刻已经不奢求能够做到阴阳相济,他只求能够调转阴鱼中蕴含的本源阴气,来对冲此刻如酷暑般暴晒他的纯阳之力。

    一念及此,沈落当即拼尽全身力气,试图催动体内魔气运转,来引动本源阴气。

    可此刻的魔气已经侵占了他的半个身躯,早已经占据了主动地位,不再是原先的客居姿态,此刻任他如何牵引却也都根本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