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柳儿坐在床上打着哈欠,听见外面的雨声,他一点也不惊讶。在洛明城住了一年,他也发现了,江南多雨,且天气多变,越到这个时候,可能前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会给你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倾盆大雨。

    暴雨之下,帐篷可不是避难所。特别这还是战场。

    顾柳儿将灯熄了后,一身盔甲却未褪去。

    暴雨就似那沙场上的马蹄声,密密麻麻,一声声震在人心间。而暴雨之下,一群人借着这天然的屏障,冲进了秦军营地。

    玉书林冒着雨,带着夜袭队一同冲进来,有着暴雨的掩饰,他们倒像是“悄无声息”的杀了进来。干掉了哨兵,越过了顾柳儿的营帐,他去的是顾水的主营。

    而冲锋队成功潜入后,后面庞大的军队由另一个将领带领着,站在雨夜中整装待发,直到对面营地的旗子退下,挂上他们反军的旗子。一声号角,杀戮声响起,乌压压的士兵冲向营地。

    就在这时,营地的夜袭队发现了蹊跷,大喊道:“不好!中计了!营帐里面没有人!!”

    主营之中的玉书林一剑刺去,却发现被褥底下竟然是枕头!

    他脸色大变,听到营帐外的呼声时,他怔愣在了原地。

    可现在不允许他再怔愣下去,他冲出营帐,冲进大雨之中,而在这时,一个黑影直接捂住他的嘴,将他强行往后拖去。

    玉书林蹙眉,猛地发力,刚准备将剑刺过去。

    “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透过暴雨声,直击心底。

    鬼使神差的,他收了手。

    冲锋队此刻准备给后面的军队发信号已经来不及了,当一大群军队冲进来时,突然,四周埋伏好的秦军嘶吼着冲了出来。

    “杀呀——!!”

    战争一触即发,杀伐声混着雨声,雨水混着血水,成了江南最刺耳刺眼的一道风景线。

    最后反军的夜袭以失败告终。

    空城计后,来个瓮中捉鳖。

    带着玉书林逃离主战场的顾柳儿暗道,这顾水也不简单呐。

    只是没想到,竟然把他留在了营地,真是……到底有多狠他啊?

    “……你的主意?”

    一边的玉书林猛地拉住顾柳儿,两人停了下来,玉书林表情复杂的看向顾柳儿。

    顾柳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但毫无作用,大雨又冲湿了他的脸。顾柳儿笑道:“玉将军多虑了,若是我的主意,那玉将军就不可能活着走出主营了。”

    玉书林沉默不言。

    “走吧,我的俘虏。”顾柳儿带着笑,又牵着玉书林准备继续走,结果玉书林就似铁柱一样站在原地。

    顾柳儿一愣,挑眉道:“玉将军可是输不起?”

    玉书林僵了片刻,才似乎是说服了自己,叹了口气,这才由着顾柳儿牵着自己走。

    “太子殿下,不用绳捆一下么?”

    “本殿下的手难道不比绳子有用?”

    “……”

    “那荔枝你从哪得到的?挺新鲜。”

    “……太子殿下,这是战场。”

    “战场和我想吃荔枝有冲突么?”

    ……

    反军大败,玉将军被擒。

    主营之中顾水正写着大胜的情报准备送往京城,但他刚写两个字,就忍不住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玉书林,他脸色难看的对顾柳儿说:“就这么放着?”

    顾柳儿淡定的摆弄着木头,道:“就这么放着。”

    顾水低头继续写信件。

    他之所以并没有强制要求要捆住玉书林,大概就因为玉书林的长相和气质吧。

    玉书林剑眉虎目,风流倜傥气质沉稳,身在敌营却从容不迫。讲真的,若不是因为这人是敌人,顾水还真就动心了,不过是不是敌人没关系,到时候战打完了,这人不就成了阶下囚?到时候还是自己的。

    顾水边写着边做美好的肖想,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抬头,目光不由自主的往玉书林的某处瞧去。

    不知道这人的技术如何……

    哎呦,讨厌~在想什么啦。

    于是玉书林就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炽热的视线,当他望过去时,那人又若无其事的望回信件,让人看不出端详。

    玉书林:“……”

    “对了。”顾柳儿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打断了这份别扭的氛围,“当初三城的守城将军,你不会全杀了吧?”

    玉书林看向他道:“没有。”

    “那你有没有兴趣和他们换换?”顾柳儿托腮坏笑道。

    玉书林蹙眉,顿了顿,才道:“在下不过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将军,换三位老将军,这怕是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