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

    ……

    攻城成功后,顾柳儿一人策马,马不停蹄的从东侧奔向西侧。

    西侧城门远处,有一条山路,顾柳儿奔过去时,看见的只有滑坡后的狼藉,以及——被埋的反军。

    何飞带的兵此刻正冒着雨,或拿着箭,或拿着矛,正挖着土,将被埋在底下的反军救出来。

    战场之上,他们是敌人,但天灾面前,他们都是人类。

    特别是现在这群被埋的士兵已经算是落荒而逃的残兵败将了。

    顾柳儿一眼望去,被挖出来的反军有活着的,有死了的,但都很惨烈。

    他喉结滚动,忙翻身下马,想疾跑过去,但忘了右腿的伤,直接扑倒在地,又恰好砸到左胸的旧伤。

    方才战场上的新伤加之前的旧伤,顾柳儿痛的无法呼吸。

    但岂止是伤口在痛?

    他此刻脑袋是空白的,什么也无法思考,只能凭借本能爬起来,步履蹒跚,狼狈的走过去。

    将军该在什么位置……

    对,前面。

    在前面……

    暴雨已经小了很多,雨水冲刷下来,可以看见顾柳儿身下流出一条小血河。

    “太子殿下,您受伤了!”身边的士兵着急的喊道。

    但顾柳儿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拄着□□,一步步往队伍前面走去。

    前面……

    在哪?

    是这里吗?

    顾柳儿看着尽头的那一摊泥,步子又加快了些,右腿的伤痛他好像都察觉不到了。

    底下又反军在挣扎,顾柳儿在尽头战定,他用鸿柳□□着急的挖着,但是□□挖的太慢了,顾柳儿干脆将鸿柳□□扔到一边,用手去挖。

    秋暮的雨水是冰冷的,顾柳儿身上因小时救白门玉时落下的旧疾又复发了,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一起,疼痛席卷而来,顾柳儿眼前一阵发黑。

    他脑袋胀痛起来,快要炸了!

    但是手像是不知身体的疼痛,一直挖着,一直挖着……

    一片血红。

    终于,一个东西露出来了。

    这玄铁冰凉的触感,让顾柳儿的视线清晰了些。

    ——是一条鞭子的把手。

    这条鞭子,他能不熟悉么?当初林陆河给他的第一条鞭子,就是这上等玄铁打造,再由上等皮革制作的鞭子,手握处有一个“柳”字。

    顾柳儿用血迹斑斑的手颤抖着去翻过这鞭,一个“柳”字赫然入目。

    ——这鞭子,他送木日辉了啊……

    当初玩腻了,正巧木日辉喜欢,就随手送他了。

    “门白……门白啊……”

    顾柳儿哽咽起来。

    他发了疯似的拼命挖,赶来的何飞等人见状,皆是一愣。安裴风见自己一向自尊的儿子狼狈成这样,目露不忍。

    泥土之下,玉书林惨白的脸渐渐露出来,顾柳儿抹掉脸上的泥土,已经泪流满面。

    第54章

    大秦王朝二十八年

    前朝皇帝安莫羽被武林盟主木日辉刺杀营帐中。

    同时潜伏已久的顾太尉起兵,一把将前朝反贼一网打尽。

    原来林陆河以自己为饵,让反军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退居晴河北面堵了茨曜这一部队的后路,同时又给安莫羽部队营造一种阴谋的味道,让安莫羽不敢再按原路线北上,转至滁州。

    而顾太尉早已将滁州部分百姓转移,自己的部队化身百姓藏于市井见,各种兵器藏于茅草下,同时与滁州的武林盟主木日辉达成共识。所以说,滁州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安莫羽一到滁州境内,就暴露在顾太尉的眼皮子底下,等安莫羽进了他们的陷阱,那个夜里,两路人马。潜伏的士兵褪去布衣,披上盔甲,甚至有百姓也拿出锄头镰刀等来对抗反贼。

    而木日辉带着武林高手,潜入敌营,取安莫羽首级于无形。

    另一边,安裴风带兵南下,直捣反军洛州老巢。其中洛州兵力,安裴风自持皇上身份,杀了三成,劝降了七成。接着便马不停蹄过来支援顾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