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豪宅,也没有攻家里别墅那么大,但两个人也足够了,是个温馨的小家,两个人就这样住了这么多年。

    老男人靠在弟弟身上睡了,飘忽间还听见弟弟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嗯嗯的应着,但不记得是什么了。

    他醒来后已经中午,发现弟弟已经把饭做好了,叫他来吃。

    弟弟穿着他给老男人买的围裙在厨房,把煲好的汤,做好的菜都端了上来,倚在桌子旁轻笑:“饿了吧,尝尝这个。”

    老男人把盖子打开,扑面而来的香气充盈鼻腔。

    “是什么?”

    “佛跳墙。”

    弟弟坐到他对面,声音更轻了:“之前你不是看过这道菜谱吗,我前两天让家里厨师做了,材料比较麻烦,要炖十几个小时,今天上午刚刚做好送来的。”

    荤香可口,不油不腻,浓厚的汤汁包裹着舌尖的味蕾,新鲜多汁,醇厚饱满在舌尖上跳动。

    老男人喝了一口,眼泪又砸进汤里。

    他看这道菜,想做给攻吃,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

    原来还会有人这样在意他,也愿意用同样的付出和心思对待自己。

    眼泪偷偷砸进碗里,他怕弟弟看到自己哭了也会烦,连忙用手背抹掉,弟弟却用指腹揉着他眼尾说,以后我对你好。

    乖。

    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满眼怜爱。

    午饭后老男人看见弟弟拖进来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大到可以把他塞进去藏起来,弟弟拖着行李箱把他和攻所有的照片都丢进去,强势嚣张,噼里啪啦,还有攻的衣服,一切有关于他的物品,最后弟弟站在客厅最大那面墙壁的结婚照前,点了一支烟。

    和所有新婚情人一样,两个人的脸上都缠着笑意,不是有句话说吗‘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即使闭上了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中流出来’(1)

    老男人的眼睛是亮的。

    弟弟回头看了看老男人,这么多年了,长相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勾人,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目光却黯淡下来。

    弟弟站在那里抽完一支烟,等烧到烟尾,彻底结束,对他说:我把这个摘下来了。

    意思是,我要帮你彻底把这个人剔除在生命里。

    老男人看他,却没有说话。

    弟弟把照片摘下来,扔进了行李箱。

    之后便像新婚那样兴致勃勃的把自己的东西摆满的房间,他的牙刷,毛巾,照片,还有些七七八八的小玩意,让这个房子彻底变了样,却赋予了新的生命,生机勃勃。

    他还抱了几盆多肉摆在窗台,阳光照下来,很亮。

    他转过身抱住老男人,把比自己小了一圈的老男人圈进怀里,蹭了蹭他的耳朵。

    “我这样会不会太霸道了,你会不会不开心?”

    老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他知道,即使弟弟不这样做,总有一天他也会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搬离他的生活,只不过那样更痛,让一个占据自己生命十年的人,一点点抽丝剥茧般拉扯出自己的生命,会像生生挖一颗心脏那样痛,每一段神经,血管,都连着骨肉,在血肉之躯生拉硬拽,再等着血一点点流干。

    弟弟吻老男人的时候总是很轻,却能在粗重的喘息中感到弟弟的急躁交织霸道。

    弟弟用舌头舔吻他的嘴角,下颌,耳垂,含进嘴巴里用牙齿轻轻的咬,酥麻的触感让老男人身子颤抖,抱的更紧了。

    弟弟喜欢把他抱起来抵在墙上搞,老男人手和脚都慌乱的缠在他身上,被搞的整个人都湿漉漉,眼里的水溢出来,又可爱又心疼。

    其实弟弟不太希望他哭,可是哭起来又让他身子更热,动作更狠。

    他吻着老男人的眼泪,哄他说:“弄疼了吗,我轻点。”

    “嗯……”老男人喉咙深处发出黏腻又撩人的音节,摇头,但眼泪又涌了上来。

    弟弟又用了点力气,老男人就像片落叶摇摇坠坠的喘,和他缠的更紧。

    后来又去沙发上,又回到床上。

    弟弟吻他的腿根,身体,光滑的肌肤,最后吻他的手背,和指尖。

    弟弟摩挲着老男人手上的婚戒,用手指捏着转了两下。

    “我摘下来了,可以吧。”

    本是个疑问句,但他说的坚定,不容反驳。

    老男人在他身下嗯嗯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了。

    弟弟把那枚婚戒摘下来,又一次吻了他的指尖,在床头柜上摸到一个小盒子,在他下一次进入时,把和自己手上那枚一样的戒指戴了上去。

    一个朴素漂亮的银环,很适合老男人。

    结束后弟弟抱着老男人去洗澡,清理,换了床单,以前跟攻做的时候,这些事都是由老男人来做,最多得到的安慰只是床上的甜言蜜语和事后长久的拥抱,现在他只要躺着,什么都不用做就好。

    老男人看着弟弟忙碌的背影,问了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弟弟在帮他洗内裤,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你觉得呢。

    老男人没说话,弟弟忽然说了句,我没跟我哥做过。

    老男人又睡了一会儿,晚上起来吃饭,两个人看电影,等夜里哄着老男人睡了,弟弟又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最后拨通了攻的电话。

    他站在窗边,望着无尽的夜色说道。

    “我想跟你见一面。”

    (1)简单改动了下,来源网络,没找到出处。

    第5章

    在结婚之前,两个人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住在一起。

    老男人从遥远的另一座城市过来,不适应气候环境,总是生病,攻会叫人熬好骨汤亲自送过来,烫了就吹吹再喂他吃。

    老男人脸皮薄,也没谈过恋爱,虽然是被买过来,是要跟他结婚的男人,他还是紧张得手足无措,攻会笑着轻声哄他,你别怕,我一会儿就走,不欺负你。

    老男人知道他口中的欺负是什么意思,手攥的更紧了。

    吃完饭攻会叮嘱他吃药,陪他到很晚才走。

    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老男人浑身僵硬的快要动不了,脊背一阵阵的发麻,从脚底一直窜到心脏,像炸开烟花。

    他们第一次做的时候,老男人就哭了,因为疼也因为羞涩窘迫,床单弄湿了一大片,下面泛滥得像从水里捞出来,腿根也跟着发颤,攻含糊不清的咬着他的舌尖,宽厚温热的掌心轻抚他的背,诚恳地说。

    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哭了。

    他们结婚后攻搬进这套房子里,和他一起去买家具,一起选沙发,选餐桌,老男人喜欢做饭,攻就买来齐全的餐具,各式各样漂亮的盘子,然后亲手消毒清洗,放在架子上。

    他们结婚的头几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攻会哄人,贴心温柔,所有精力情趣都用在他身上,带他去西餐厅,亲手帮他切牛排,路过花店给他买一束玫瑰。

    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会送他礼物,会经常买花回家,把送他的新钻戒藏在玫瑰花里。

    老男人收到的花都会精心照料,哪怕花期不长,也会准备好花瓶插进去,看到戒指掉出来还吓了一跳。

    攻捡起来,把那颗熠熠发光的钻戒捏在指尖,亲吻他的手背笑着说:“脸怎么红成这样。”

    老男人望着他,声音很轻:“你已经送我钻戒了。”

    攻宠溺说:“上次路过的时候你不是看了一眼,结婚时匆忙,送你的钻不够大,这个更漂亮。”

    攻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都会你好。”

    攻说:“老婆,留在我身边别担心,我给你所有的安全感。”

    后来呢,日子平淡如水,生活不是每天都浪漫,不是每天都惊喜,也不是每天都新鲜。

    流逝的时光总会慢慢的,不知不觉中把人的感情消磨殆尽,黯淡无光。

    老男人对攻来说是白开水,必不可少,却早已索然无味。

    攻开始回来的晚,会有应酬,会在做的时候胡乱的抹他的眼泪,不耐烦的说:“别哭了,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喝醉了回来也懒得收拾,洗了澡倒头就睡。

    好像是这样,一张脸再漂亮,看多了也会厌倦,他在外面喝醉了,有漂亮的男人贴上来,攻就趁着酒意说服自己,偶尔偷吃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以至于后来遇见了大学生。

    大学生长相冷清,眉眼间却揉着魅意,在酒吧里跟他喝酒缠绵,吻在一起。

    大学生用指尖夹了块冰,抵在他舌尖,接着伸进去搅弄他的舌头,又压下来,凑上去说:“如果要我,就不能有别人。”

    攻抬手给他看自己的婚戒,大学生就弯起眼睛笑笑,我是说你外面的人。

    大学生在床上很会,勾的他起火,做完了也喜欢用脚尖缠着他蹭,声音软绵绵的撒娇,做了几次后大学生才告诉他,自己想要被他保护,被他爱,被他照顾。

    他的弟弟缠着他,躲不掉,所以攻就成了他的避风港。

    攻知道大学生和弟弟的事,笑着嘲讽,现在小孩都喜欢玩这个吗,还是说你太会勾人了。

    攻接到弟弟的电话后问他为什么见面,却被挂断了。

    晚上大学生不在,攻脑海中还想着弟弟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脑海中思绪连接起来,他想到了什么,可是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给老男人打了个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老男人的声音还是温柔,很轻,问他怎么了。

    攻忽然心软了一下,有点想他,毕竟是在一起这么多年的人,这么久没见了。

    攻想了想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老男人似乎顿了一下,说道:“那,那……”

    “你来我这儿吧,给我做饭。”

    老男人几乎从不拒绝他的要求,此时却迟疑片刻说:“太晚了,天快黑了。”

    攻磨他,“天黑不能出门吗?天黑也要吃饭啊,老婆,老婆我饿。”

    “我帮你叫外卖,或者让家里的厨师去。”

    攻声音沉了下来:“我就是想吃你做的。”

    老男人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