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呜呜呜——”

    青梧抹了抹眼泪,终于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掉,她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原来只是个妾。”

    可是怎么会是妾啊。

    她是给他当小媳妇儿的,不是当小做妾。

    他们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达官贵人,但好歹是知县,是书香门第,怎么会去做妾。而且就算他们家没有官职,那也不会让她去给人做妾。

    可是,现在自己却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妾。

    青梧只要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愧对列祖列宗。

    越愧疚,哭得越凶,脑袋也痛,青梧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恍惚听到身后好像有声音响起。

    “闺女——!”

    青梧反应了一会儿,发现这声音……有点熟悉。

    她偏过头,隔着汪汪水雾有些看不清,用小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便看见那边一个高高瘦瘦的人。

    温文儒雅,眼里闪着泪光。

    像爹爹一样。

    是爹爹!

    “爹爹!”

    来不及确认是不是幻觉,青梧起身奔了过去。

    却不知怎么回事,眼前突然一黑,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她直直的往前扑了去。

    没有掉到冰冷的地上,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是爹爹熟悉的气息。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青梧瘪着小嘴儿,委屈的哭。

    “呜呜呜——爹爹,唔唔想回家……”

    杨春生的院子里,已经候了好些人。有黑山的山民代表,青山村的人,还有唐知县带着户部一行人。青山知县苏颜因有急事刚刚下了稻田就已经走了,留了田主簿在这里交接。

    户部的人来了,薛鹤初觉得正好,他过几天就要下山,可以趁着今天将黑山上这些事宜全部移交给户部。

    如今稻子已经丰收,剩下的,就是如何分配的问题,而这些都是户部的管辖范围。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剩下的就交给了唐知县和云主簿,让他们具体的跟户部交接。

    而薛鹤初趁着这个机会,给黑山山民们总结了这个地方的农作情况。在这里待了大半年时间,他也打算告一段落。之前带着这些人从头到尾种了一次水稻,让人手把手的教了一遍,至于以后的事情,得靠他们自己。

    “……所以你们定要注意田间的水,并不是越多越好,特别是秧苗刚栽种下去的时候,那时候根部还没有完全依附住泥土,千万要注意别让它成为浮株,至于到底要留多少水,之前你们也亲身感受过,在这里就不多说,一定要把握住那个度。还有,以后这些田,怎么管理,是直接统一管理还是分到各家各户,这个你们都要想明白,想明白之后,商量好报给唐知县,至于后续的问题,会有唐知县和户部的人和你们说,”

    薛鹤初说着说着,突然心口猛的一颤,像有什么猛的拉扯了一下,又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一瞬间压抑至极。

    剑眉微皱,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怎么了老大?”旁边的大柱觉察到老大神色不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歇一歇?”

    “是啊,薛大人,您还是先歇一歇,您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旁边杨春生说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

    薛鹤初稍稍清咳了一声,缓了过来后,恢复如初。

    “没什么事,继续。”

    因为是全面总结,不知不觉就讲得有些多。而且后面答疑解惑,尽量给山民们讲解清楚。

    所以等讲完了之后,外面已经金乌西坠,晚霞漫天。

    倦鸟归巢,薛鹤初领着人也出了杨春生的院子。

    边走,边向青山村的那几人详细了解了一番那边的情况。听他们讲述的青山村与这里无异。

    但是否无异还要亲自去看了才知道。

    于是他吩咐旁边的大柱,

    “首先要看看那边适不适合种稻谷,综合土壤成分,降雨,还有光照、地势。”

    “是,老大。”

    等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薛鹤初正在给大柱说些注意事项,这时办事刚回来的薛影来到他身边,低低回话。

    回完话,薛影又加了一句。

    听得薛鹤初皱了皱眉,他偏过头看向屋子。

    黑漆漆的一片,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以前不管多晚,那屋子的烛火都会亮着。女人在美人椅上或者床榻上小憩,看到他回来的时候,都会眉眼弯弯的跑过来撒娇,

    【回来啦,夫君真是辛苦哦抱抱——】

    可现在这屋子里,冷冷清清,哪有什么人?

    “怎么回事?”狭眸微垂,掩住了他此刻的情绪。

    被薛影拖过来的知冬颤颤巍巍的跪爬在地上,脸色惨白,“少爷,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小夫人去哪里了,她,她之前都还在院子里,给狗子剪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