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就将怀里抱着的狗放下, 然后将双手掌心朝上摊开了伸到他面前。

    指尖上还真就一片红红,仔细瞧,上面还有针孔,尤其是食指上最多……

    秦恪也是愣了会儿, 干咳了一声,抚了抚眉梢,完全没想到她这“不擅长女红”怕应该是“不会女红”才对。

    一词之差,竟生成了这般的误会。

    “验官还疼么?”都说十指连心,这些日子她还真是受苦了。

    萧曼看着他情至关切的焦急样子,心里头的委屈竟然又多了数倍,撇嘴哼了声:“疼。”

    “那咱们不要绣了。”秦恪将她是手轻轻握住,目光微垂,低声轻喃似的说道,“先前说的全都不作数了,小生在这儿给验官赔不是。”

    他离得极近,近到她都觉得他身上那股子药味弄得鼻子有点痒,微微别开眼:“那不成,虽然我不是什么君子,但也还是说话算话的。”

    虽然语气很坚定,但是秦恪还是听出了里头的愁苦。

    他暗自叹了一声,顺着她的话,解围道:“其实小生也不想要自己画的那幅花开富贵图,反倒是验官绣的,无论什么,小生都会欢喜。”

    听他这般说,萧曼本愁得化不开的眸子里忽然间就闪亮了起来:“那我自个儿看着来!”

    觑着那张刻意压制下激动的脸,秦恪眼底泛起笑意:“那验官还怨小生么?”

    “不怨,不怨,怨你做什么,我只怨自己手艺不行,绣不出你画中的神韵。”

    好么,这会子不仅语声都轻快了,还把他的话也给学了去。

    秦恪微垂着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然后渐渐移到她星闪的眸上,半点儿也没有因她“反算计”自己而生气。

    “验官可喜欢这犬么?”

    “还行吧,你怎么忽然想起要养犬了?”她俯身重又抱起那只狗,左瞧右看,“还扎着红绸子呢,别人送你的么?”

    就他那爱清静的模样,萧曼可不觉得他会喜欢养这些小东西。

    “这是我送验官的,若是你那不方便,可以养在这院子里,这样就不会显得太冷清了。”

    他说得认真,反倒是让萧曼游戏而不解了。

    似乎是看懂了她眼中的疑惑,他又走近两步,伸手在那狗头轻轻揉了一下,望着她,唇间噙着笑:“从前小生是喜静的,可自从同验官处得久了,小生便受不了太清静……”

    萧曼心下怦然,抿着唇,不知该怎么回应。

    只听他继续又道:“同验官在一处的时候,就会觉得这人世间千般万般的好,若 只有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会变得淡而无趣。”

    人总是需要有个伴的,亲人也好,知己也罢。

    萧曼抬眸望向他,正想附和一下,哪知那俊美的面孔近在眼前,虽然还是止水无澜的沉定,但是垂睨间貌似淡然的平静下却像是有一团炽烈如火的情绪,叫人怦然心悸。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张开臂膀将她紧紧拥住。

    “汪汪汪——”

    被挤在中间的狐狸犬促然叫了起来。

    本还心中砰跳的萧曼,这会子竟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秦恪唇角轻颤了下,没有言语,只沉着目光看她笑得花枝乱颤。

    再看那狗,还巴巴地在她怀里,还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

    “这小东西我很喜欢,嗯……哈哈,你不是才从宫里回来么,累了吧,还站着做什么,快去歇着吧。”

    萧曼偷偷觑着他,想起刚才那一抱,只觉脸颊跟火烧似的,忙挪开眼,手指紧张地绕着小狗的尾巴,忸怩了两下又道:“我爹快回来了,我……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应声,抱着狗直接就跑了。

    秦恪撇唇乜着眼。

    狗是送出去了,她也喜欢,可这跟他预想的结果相差得似乎有些大,费了半天劲,倒叫那狗将什么好处都占了。

    .

    晨间的风微凉,过堂穿向长廊,枝头上的海棠被吹拂得乱颤。

    萧曼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今天是殿试的日子,也不知道那书呆子如何了?

    她轻叹一声,又皱眉睨着手里针脚杂乱的钱袋,还有那瞧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一团乱色。

    这样的东西真的能拿得出手么?

    想别的女儿家,谁不手巧,她倒也手巧,只是巧错了地儿。

    倚在围栏上,她抬手将这钱袋举起,左右前后翻转瞧了好几次,除了样子不是很好看之外,也挺结实耐用的。

    究竟要不要给他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这种事在这里纠结,明明他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还怕个什么?

    忽然裙角被东西牵扯住,她垂眼去看,就看那白绒绒的小狗正咬着她的裙子,似乎是想拖着她去玩。